李元沒有在外圍浪費時間，想著深處慢慢前進。
周圍全是一片由金色劍意組成的深海，無數道嘶嘶作響的劍光從西面八方湧來，瘋狂地擦過他的皮膚、他的經脈、他的神魂。
耳朵裡灌滿了金屬摩擦的尖嘯，尖銳到像是有人拿銼刀在他的頭骨上磨。
裸露的皮膚上瞬間滲出細密的血珠，被劍意一刮，像被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透。
李元穩住身形，抬頭。
周圍全是劍碑，高的像沉默的巨人，矮的像跪伏的囚徒，歪歪扭扭地杵在鐵灰色的土地上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——鐵鏽的腥，石頭的灰，還有一股像把陳年血跡曬乾了再磨成粉撒出來的甜腥氣。
他極快地掃了一圈。左邊不遠處，顧長歌剛站穩，月白劍袍上沾了幾道灰印，黑檀劍匣還背在身後。
他往李元這邊瞥了一眼，就一眼，沒有任何交流。
然後他轉身，選了左邊一條碑縫，身形一閃就鑽了進去，快得像一道月白色的殘影。
李元收回目光，沒有任何猶豫，抬腳往右邊走。
他穿過一片枯死的灌木叢，枝幹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，摸上去像銼刀一樣扎手。空氣裡的劍意越來越濃，像無形的刀子往毛孔裡鑽，皮膚開始一陣陣發緊。
前面傳來聲音。
李元立刻閃到一座矮碑後面，無聲地探頭。
前方空地上，兩個人在對峙。
一個穿鐵灰色勁裝，腰佩寬刃鐵劍，是鐵劍門的人。
另一個穿著繡金劍袍，華貴得在這片荒涼的碑林裡顯得格外刺眼——落霞谷的。
兩人腳邊的泥土裡，斜插著一柄古劍，鏽得厲害，劍身大半埋在土裡，只露出纏著破布的劍柄和一小截劍身。
劍身上隱約刻著兩個字：斬鐵。
落霞谷弟子半蹲著，一隻手己經死死握住了劍柄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鐵劍門弟子冷冷地盯著他，手按在自己腰間的劍上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“鬆手。”
“這劍是我先——”
落霞谷弟子的話還沒說完，鐵劍門弟子就動了。
他沒有廢話，拔劍，上步，劈砍，三個動作一氣呵成，劍勢又沉又猛，帶著一股要把人砸成肉泥的蠻橫。
兩道劍光唰地撞在一起，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。
落霞谷弟子的劍法花哨，金線在劍光裡亂閃，但面對那股不講理的蠻力，花架子根本撐不住。
三五次對撞之後，他握劍的手虎口崩裂，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，左臂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，血嘩嘩地往下淌。
他的臉白得像紙，但眼睛還死死盯著地上那柄古劍，咬著牙，還想往前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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