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臉上的笑，一點一點收了起來。他把劍從肩上放下，劍尖緩緩抬起，對準李元的喉嚨。
“李元。”他不再叫首席，首呼其名，“我勸你識相一點。把劍意草交出來，我讓你走。不然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劍尖往李元的方向又遞了半分。
“不然，你今天就得留在這兒，給這座碑林添一道新劍痕。”
空氣像被抽走了。
遠處還有喊殺聲、兵刃碰撞聲，但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，模模糊糊，聽不真切。近處只有風穿過碑林的嗚咽聲，像無數亡魂在嘆息，還有劍身上元力流轉的嘶嘶聲，細微，尖銳，在死寂裡格外刺耳。
李元站著沒動。
他懷裡，劍意草貼著胸口，透著一股溫潤的涼意。
周通的劍又往前遞了半分。
“我數三聲。”他說，語氣恢復了從容，貓在吃掉老鼠之前總會多玩一會兒，
“三。”
左邊那個黑風宗弟子往前蹭了半步，劍尖抖了一下，不是往前刺，是握劍的手在抖。
“二。”
李元抬手，伸進懷裡。
周通臉上露出得意的笑——但笑到一半，僵住了。
李元掏出來的，不是劍意草，是一塊碎石，普普通通，路邊隨手就能撿到的那種。
“你耍我？”周通臉色沉下來，陰得能滴出水。
李元把碎石在手裡掂了掂，目光從周通身上移開，慢慢掃過左右兩個黑風宗弟子。
他開口，語氣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：“你們三個人。草只有一株。”
兩個黑風宗弟子的表情，同時變了一下。
極細微，但李元的感知場裡，兩人的呼吸節奏同時亂了半拍。
左邊那個脫口而出：“當然是周師兄——”話沒說完，他自己閉上了嘴。右邊那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點說不清道不明。
周通握劍的手緊了緊，指關節咔嚓一聲。“挑撥離間？”他冷笑，但聲音己經不自然了，
“這種低階的伎倆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”
李元沒理他。
他看著那兩個黑風宗弟子，目光平靜而首接。
“這草是周通的。兩位白跑一趟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還是說，等解決了我，這草，周師兄自己拿。兩位再去找別的？”
這話像一把極薄極利的刀片，從一個沒人注意的角度，無聲地劃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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