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收回目光，繼續往碑林深處走。
腳下的石板路越來越碎，踩上去嘎吱作響，裂縫裡滲出的暗紅色苔蘚滑膩得像凝固的血。
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，混著鐵鏽的甜腥，一陣陣往鼻子裡鑽，讓人胃裡翻攪。
他繞過幾座歪斜的劍碑，在一座極不起眼的矮碑前停了步。
這碑看著普通，碑面上的劍痕又淺又淡，像是被人用指甲隨便劃了幾下，己經快被萬年的風磨平了。
但李元眉心竅全開，主動感知場被壓縮到極致，反而更敏銳——他“看”到碑面上，有一絲極稀薄的元力波動。
不是劍意本身，是劍意流過之後殘留的一丁點痕跡，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一吹就散。
他伸出手，將手掌按在冰涼的碑面上。
那石頭的觸感冷得扎手，像按在一塊萬年寒鐵上。
識海里，系統介面無聲展開，視野中那些幾乎看不見的元力波動被標了出來。
它們不是亂竄，是朝著一個方向在緩慢流淌——一道彎彎的弧線，細得跟頭髮絲一樣，弧線的盡頭指向碑林深處一處不起眼的石縫。
李元走過去，撥開石縫外面堆著的碎石和枯死的雜草。
裡面黑乎乎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伸手進去摸，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蹭過去，觸感粗糙，然後碰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——涼，滑，帶著一點活物般的彈性。
他小心地把那東西掏出來。
是一株草。
通體淡金色，在這片昏暗的碑林裡，那顏色亮得扎眼。
葉片細長，邊緣鋒利得像刀片，他託著它的手指能感覺到那股微微割肉的鋒銳。
葉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——不是葉脈，是一道道細密的劍痕，深深淺淺，縱橫交錯，像有人用最細的劍尖在葉子上刻了一輩子。
劍意草。
李元腦子裡閃過這名字。
酒半仙提過，這東西只有在劍修隕落之地，被劍意浸潤上百年，才能長出來。
葉片上的劍痕紋路越密，年份越久。
他手裡這株，紋路密得像蜘蛛網，每一道都還散發著極微弱的鋒芒。
年份，至少在五百年以上。
他屏住呼吸，調動一絲元力，小心地裹住草身。
淡金色的元力像一層薄膜，將劍意草嚴嚴實實地封存起來，然後收進懷裡。
劍意草貼著胸口皮膚，透過來一股溫潤的涼意，葉片上的劍痕紋路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內斂的鋒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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