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李元，又看了看李元手裡那半截越來越亮的斷劍，眼神深了一瞬。
而此時，李元的識海里，翻天覆地。
老者的虛影在刺出最後一劍後，沒有任何停頓，化作無數光點轟然炸開，融入他的神魂深處。
那最後一劍，是向上刺的——劍尖指天，像是在回應什麼，又像是在質問什麼。
系統【演化推演】的分析在這一刻達到了峰值，那些狂亂跳動的紅框綠線突然自己編織、重組。
老者劍意裡“破招”的軌跡、周圍劍碑殘留劍意“共鳴”的規律、還有李元自己之前戰鬥中對劍意運用的一點心得——所有的碎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捏合在一起，在他劇烈動盪的識海里，硬生生撞出了兩個熾熱的、閃爍著鋒芒的雛形。
一個專注於“破”，一劍刺出，專打兵器關節、元力流轉的節點，追求以最小力破最大防。
另一個講究“覆”，劍氣潑出去如暴雨傾盆，覆蓋三丈之地，引發範圍內所有殘留劍意的共振。
這兩團雛形在他識海里瘋狂旋轉，像兩顆新生的、還不穩定的恆星。
斷劍“霜天”在他手裡徹底平靜了下來。
李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那口濁氣裡都帶著一絲銳利的氣勁，像劍鋒擦過空氣，嘶嘶作響。
他抬起頭。
周圍，一片死寂。
但死寂底下，殺機像沸騰的滾油，噼裡啪啦地炸開。
柳飛白第一個動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繡金劍袍在風裡獵獵響，聲音乾澀而冰冷：“李元，鑄脈六轉，這劍，你拿不住。”
“把劍放下。”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灰衣散修從人群中擠出來，聲音沙啞，眼神貪婪，“你剛突破，我們不想趁人之危。劍留下，你走。”
“輪得到你？”柳飛白轉頭，眼神陰鷙。
灰衣散修冷笑一聲：“落霞谷首席，你剛才不也沒拿到？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。”
兩個人針鋒相對，但目光卻都死死鎖在李元身上。
鐵劍門的人掙扎著站起來，黑風宗三人無聲地散開，呈三角陣型圍了過來。
空地邊緣，更多人從劍碑後面走出來，人數己不下二十。
二十道目光，像二十把鉤子，鉤在他手裡的劍上。
“李元。”顧長歌忽然開口，聲音依舊平淡。
他沒有走過來，也沒有要插手的意思。
他只是看著李元，說了一句：“劍道傳承，有緣者得。你拿到了，是你的本事。但守不守得住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這話一齣，柳飛白眼睛亮了。
他確信顧長歌不會插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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