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邊，五百米，一群黑風宗的人正在集結，似乎在準備朝某個方向搜尋。
正前方，劍碑越來越密集，殘留的劍意越來越狂暴，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子在空氣中飛舞。
但斷劍傳來的指引，就死死指向那裡——那片最危險的死亡地帶。
不能繞，繞就是死路一條。
李元眼睛紅了。
他把體內剛剛勉強聚起來的那點始元力，連同經脈裡還在衝撞的劍意，一股腦全壓進斷劍。
前方，三道凌厲的殘餘劍意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同時從三個方向劈來，封死了所有縫隙。
他沒有格擋，沒有閃避，只是將斷劍往前一遞，劍尖極其細微地一旋——“破曉”的雛形在他被逼到極限的意識裡一閃而過。
叮。劍尖精準地撞在了第一道劍意最脆弱的節點上，將其撞偏了三分，同時勾動了旁邊兩塊劍碑裡殘留的微弱劍意。
嗤嗤兩聲，三道幾乎看不見的劍意虛影跟著他的劍光一起潑了出去，將他前方十幾丈內所有躁動的、無主的劍意，硬生生撬開了一條極窄的縫隙。
就這一瞬。
李元像一條泥鰍，擦著那些暫時被擾亂的劍意邊緣，嗖地鑽了過去。身後，被驚擾的劍意區域很快重新狂暴起來，比之前更加混亂，更具攻擊性，像一鍋被攪渾了的滾油。
他就在這片劍意的死亡迷宮裡，靠著斷劍的指引和演化推演的輔助，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。
途中，好幾次有更強的劍意從死角襲來，他不再躲——他己經沒有力氣躲了。
他改用斷劍本身去“接”。
劍身碰到那些襲來的劍意，暗金色紋路便驟然亮起，不是溫柔的吸收，是野蠻的吞噬，像一頭餓極了的兇獸，狠狠地從那些殘餘劍意上撕下一塊精純的力量，吞進劍身，然後反饋出一股被粗暴碾碎過的、更溫順的力量灌入他的經脈。
每一次吞噬，斷劍都在他手裡劇烈震動，像一頭不情不願的困獸在咆哮。
每一次反饋，經脈都像被砂紙狠狠打磨了一遍，劇痛伴隨著虛浮感的微微減輕。
他就這樣，像一臺被砸爛了又強行拼起來的機器，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後——周圍的劍碑越來越高，越來越古老，劍痕越來越深，空氣沉重得像在水銀裡穿行——他終於撥開了一片垂落的枯死藤蔓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劍碑消失了。
只有一座山，一座孤零零的、陡峭得像被一劍劈出來的黑色山峰，矗立在眼前。
峰體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劍痕，像遭受了億萬次的斬擊，每一道都還在散發著微弱的、不屈的鋒芒。
而峰頂之上，插著一柄劍。
劍身沒入山峰，只露出劍柄和一小截劍身，通體暗沉，無光。
但一股沖天而起的、凝練到極致的恐怖劍意，正以那柄劍為中心，向著蒼穹筆首刺去，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、撕裂，發出無聲的尖嘯。
李元握著斷劍的手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不是害怕。是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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