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區域最深處。
一枚拳頭大的珠子懸浮在光柱中央，緩緩自轉。
通體流轉淡金色光芒，表面無數細小的劍形符文像活物一樣遊動，每轉一圈，就有一股無形的針刺感扎進所有注視它的人的眉心。
它在呼吸。它在等人。
珠子下方，插著一柄劍。
劍身暗沉無光，古樸得像剛從千年老墓裡掘出來，但劍柄上“神霄”兩個古字，每一個筆畫都在往外滲寒氣。
空氣裡本來己經濃到黏稠的劍意，此刻猛地再加重一倍，血腥味、金屬鏽味和某種燒焦石頭之後的甜腥被攪在一起，灌進每個人的鼻腔和肺管。
所有人都瘋了。
鐵劍門的、落霞谷的、黑風宗的、散修、小宗門弟子……幾十道人影像餓瘋了的野狗，紅著眼睛撲向那兩樣東西。
劍光瞬間炸開，慘叫聲、怒罵聲、肉體被切開的悶響混在一起。
“帶他們在外圍等。”李元的聲音壓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，“別靠近核心區。機緣再好，也得有命拿。”
趙大山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首席，你——”
“我去攔人。”李元打斷他，己經轉過身，“不是搶東西。是攔那些趁亂殺人的。”
他提劍往前。
第一步邁出去，右腿膝蓋就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咔嚓，骨節摩擦的悶響順大腿骨傳上來，像有人拿鈍刀在膝蓋裡剜了一下。
他咬住後槽牙，沒停。
穿過兩撥正在互相劈砍的人群，李元的目光鎖定左前方。
三個黑風宗劍修正圍著一個己經倒地的落霞谷弟子砍。
那弟子蜷在血泊裡，雙手捂著肚子，一截溼漉漉的腸子從指縫間滑出來，嘴巴大張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、被血堵住的聲音。
黑風宗的人還在砍，一刀砍在肩膀上，一刀剁在手臂上，第三個人舉起劍，對準了他的脖子。
李元到了。
他是從五步外首接撞過來的——左腳猛蹬地面，右腿硬扛著撕裂的劇痛，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石頭砸進那三個人中間。
左肩傷口在蹬地瞬間被扯開，一股熱流順手臂淌下，他感覺到了，但沒理。
“霜落。”
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，嘶啞，短促，像刀刮過磨刀石。
斷劍“萬類霜天”揮出，劍身上暗金紋路在他元力灌注下猛地一亮。
一片淡金色的霜氣貼著血泊表面無聲鋪開，覆蓋前方三丈。
霜氣所過之處，地面的血水發出細微的嗤嗤聲，像被蒸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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