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腿踩進一窪血泊，腳底打滑，他猛地將斷劍往地上一杵撐住身體，然後借力彈起來。
“破曉。”
喉嚨裡擠出的兩個字比剛才更短，更啞。
他手裡的斷劍不再揮掃，而是往前一送——劍尖凝著一線極細極亮的淡金光芒，混著劍碑林裡吸收的上古劍意，嗤的一聲刺穿空氣。
這一劍不是面攻擊，是點。
精準扎進衝在前面的那個鐵劍門弟子的手腕關節縫裡，劍意順著那個點炸開。
“鐺！”
那人長劍脫手，慘叫著捂住手腕踉蹌後退，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張開，虎口有血滲出來。
第二個人愣了一下，腳步一頓，就在這一頓的間隙裡，李元的劍己經抽回來，順勢翻轉劍身，用劍脊狠狠拍在他胸口。
“砰！”
悶響裡夾著一根肋骨斷裂的脆聲。
鐵劍門弟子喉嚨裡發出半聲悶哼，整個人吐血倒飛，摔在那散修旁邊。
李元收劍。他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了兩次。
左肩整條袖子己經溼透，暗紅色的血順著手背從指尖往下滴，打在腳邊的碎石上，發出細小的啪嗒聲。
右腿膝蓋以下在不受控制地打顫，像有根筋被擰錯了方向。
視野邊緣的黑霧漲了又退，退了又漲。
他喘了口氣，環視西周。
手裡斷劍還在微微震動，暗金紋路流轉得比剛才更快了，像一頭聞夠了血腥、真正開始興奮起來的獸。
一道暗影從混戰的人群中突然衝出。
滄瀾劍修唐三昊，嘴角掛著沒擦乾的血，手裡一柄刻滿血脈紋路的古劍劍身上沾著他自己的血。
他撲到劍意珠前，一口精血噴上去。
血珠沾上珠面的瞬間，劍意珠發出一聲清越長鳴，如千年古劍出鞘時第一聲顫音。
珠身所有劍形符文同時亮到刺目，然後整顆珠子化作一道流光，嗖地沒入唐三昊眉心。
他仰天長嘯，周身劍意暴漲，像有無數柄無形的劍從他體內同時刺出，將周圍撲上來的五六個人震得吐血倒飛。
他藉著這股勁，在幾名親信拼死掩護下，轉身就往出口方向衝。
幾乎同時，一聲更沉悶的劍鳴從另一側傳來。
太虛劍宗一名長老硬扛著七八個人的圍攻，滿是血的手抓住了神霄劍的劍柄，猛力一拔。
劍身離地的瞬間，一股恐怖的劍意沖天而起，圍攻者全部被震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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