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山在最後，跑過李元身邊時伸手想拽他一起跑，手指剛碰到李元的袖子，李元己經把他推了出去。
趙大山踉蹌著衝過缺口，摔進門戶外面的地面上。
最後一個弟子過去了。
缺口合攏。
劍意洪流擦著李元的後背掃過去，衣服瞬間被撕開幾道口子，裸露的皮膚上劃出七八道血痕，火辣辣的疼像被燒紅的鐵絲抽過。
他整個人被那股擦過的力道帶得往側面踉蹌了兩步，右腿終於撐不住，膝蓋一彎，整個人往下栽。
一隻手從後面穩穩扶住他的肩膀。
很穩，很涼。
李元回頭。
是趙大山——他從門戶外面的地面上爬起來，逆著人流衝回來，伸手扶住了他。
“首席，”他的聲音發抖，但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“一起走。”
李元沒說話。
他被趙大山架著肩膀，兩個人在越來越劇烈的地震中，一步一踉蹌朝那扇忽明忽暗的光幕衝過去。
光幕吞沒了他們。
眼前一黑，再一亮。
一股混合著松針、溼土和青草的氣味灌進鼻腔。
沒有血腥味，沒有金屬鏽味，沒有劍意刮過肺管時的灼燒感。
只有風，和山林間普通的草木氣息。
這個氣味太乾淨了，乾淨到李元的大腦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。
他腿一軟，膝蓋撞在草地上。
不是碎石，不是血泊，是鬆軟的、帶著溼氣的泥土。
他沒有摔下去——趙大山還架著他的肩膀，整個人被帶得也往下蹲，兩人一起踉蹌了兩步，然後趙大山猛地用肩膀頂住他的腋下，把他硬撐住了。
身後，一扇淡金色光幕明滅不定地閃爍著。
青雲宗弟子一個接一個跌出來——有人首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，有人雙手撐地乾嘔了兩聲，一個年紀最小的弟子蹲在地上，肩膀劇烈抖了幾下，發出了一聲壓了很久終於沒壓住的嗚咽。然
後他立刻用手背狠狠擦了眼睛，站起來，重新握緊劍。沒有人嘲笑他。
李元看著他們，一個一個數。
七個。都在。
對面，光幕另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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