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天動了。
不是等，是主動。
他一步踏出，左腳蹬地時膝蓋明顯彎了一下，胸口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比正常狀態慢了至少三成，但劍上的力道不輕。
鐵劍帶著嘶嘶的破空聲，劍尖凝著他體內壓榨出來的最後一股元力，刺向李元心口。
這一劍不快，但很沉，劍身上每一寸都灌滿了五境五轉修士瀕死前的狠勁。
李元抬劍。“萬類霜天”橫在身前。
他沒有後退。
鐺——
鐵劍撞在斷劍上，撞擊點爆開一團刺眼的火星。
李元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，右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長的碎石溝。
右腿傷口在這一震之下完全崩開，新鮮的血從舊布條的縫隙裡滲出來，沿著小腿往下淌。他手臂一麻，斷劍差點脫手，但他手腕順勢一轉，斷劍貼著鐵劍劍脊滑上去——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徹崖邊——劍尖抹向黃天握劍的手腕。
黃天收劍，手腕一擰，鐵劍回撤的同時他側身飛起左腿，一腳踹向李元小腹。
李元沒躲。
他左手並指，指尖凝著一線極細極亮的淡金光芒，對著黃天踹來的小腿，輕輕一點。
碎星指·破虛。
嗤——
指勁穿透元力防護，扎進黃天小腿肌肉最厚的地方。
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從小腿炸開，順著骨膜往上蔓延，所過之處血液像被凍住，肌肉不受控地抽搐。
黃天整條左腿一麻，從膝蓋以下失去知覺，踹出去的力道瞬間卸掉大半，腳還沒碰到李元的小腹就軟了下去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。
李元抓住這半拍的時間視窗，右手斷劍揮出。
不是砍，是掃。
劍刃劃過的軌跡貼地鋪開，劍身上暗金紋路猛然亮起——
“霜落。”
淡金色的霜氣貼著碎石地面無聲炸開，覆蓋前方三丈。
地面上的苔蘚瞬間被凍成白色粉末，血泊表面凝起一層薄冰，空氣中殘留的水汽化作細密的冰晶，隨著劍氣一起掃向黃天。
劍氣掃在他胸口——那裡本來就是凹陷的，現在又往裡塌了一寸。
骨裂的聲音比剛才更響，更密，像有人在他胸腔裡踩碎了一把細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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