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慢，慢到幾乎停滯。
然後他開始用意識接觸劍意珠。
他的意識觸碰到劍意珠表面的瞬間，珠子炸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爆炸——珠子還在他掌心緩緩轉動，但珠子內部那股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劍意，像決堤的洪水，首接從他的意識接觸點衝了進來。
轟——！
那不是聲音，是神魂被千萬把細劍同時攪動的觸感。
李元整個人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從頭頂砸中，後背猛地撞上洞壁，撞得後腦勺磕在石頭上。
他的身體驟然繃緊，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掐住脖子的低吼，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右手五指狠狠摳進膝蓋上的石面，指尖的皮膚磨破了，在石頭上留下幾道暗紅色的指痕。
上古劍修的劍道感悟瘋狂沖刷著他的識海。
不是溫和的傳授，是蠻橫的灌入——無數劍招碎片、劍理殘影、劍意軌跡混成一股渾濁的洪流，像一條由碎劍組成的河，從他眉心竅灌進去，沖刷每一條經脈。
他的經脈內壁被這股洪流削得越來越薄，有些地方己經裂開了細密的縫隙，像被洪水衝了七天七夜的古河道。
始元種的根鬚拼命往那些裂口處填，像一群堵漏的船工，填好一處又被衝開一處。
他咬著牙。
嘴角滲出的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，滴在膝蓋上，和之前滴上去的血匯在一起。
他雙手攥成拳頭，指甲摳進掌心，把那裡的皮肉摳得稀爛，血順指縫往下流，但他需要用這個疼痛來保持清醒。
他沒有對抗那股劍意。
他用始元力去引導它——像在洪水中挖一條引水渠，讓狂暴的劍意順著經脈迴圈的方向走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每走一圈，劍意就馴服一分，但經脈的負擔就重一分。
他皮膚下那些淡金色的經脈紋路此刻像活過來的蚯蚓一樣瘋狂扭動，不斷拉長、扭曲、繃緊，然後出現細密的、正在蔓延的裂痕。
斷劍“萬類霜天”橫在他膝上，劍身上暗金紋路忽然亮了起來。
它沒有等李元的指令——它在自己吸收劍意。
一股分流出去的劍意被它抽離李元的經脈，灌進劍身。斷劍劇烈震顫，劍脊上某一道舊裂紋開始無聲地延長，從劍脊中央往上延伸了將近一寸，裂紋深處透出暗紅色的微光，像傷口裡未乾的血。
洞外的光線變了幾次。
螢石的光芒穩定而冷漠地照著這一切。
洞口的藤蔓從深綠色變成墨色剪影，又從墨色變成深綠，又從深綠邊緣透出一線極淡的白。
己經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他嘴唇乾裂，表皮翹起來，嘴唇內側黏在牙床上，每一次喉結滾動都能嚐到自己的血腥味。
胃早就不蠕動了，只剩下一種空洞的、被什麼東西攥緊又鬆開的不適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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