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役堂裡擠滿了人。
趙大山站在一張破木桌上，唾沫星子在從窗戶漏進來的那束陽光裡亂飛。
“周通，太虛劍宗內門精英，西境快六轉！帶著兩個黑風宗的，三把劍把我們首席圍在中間——”
他雙手比劃了一個合圍的架勢，
“劍光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。首席就站在那兒，動都沒動。周通一劍刺過來，那劍法叫什麼——游龍三疊，第一疊虛招，第二疊封路，第三疊才是殺招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下面十幾張仰著的臉。
“首席看都沒看，隨手一劍點出去。”
他食指中指併攏，往前輕輕一戳，
“就這兒。周通手腕中招，長劍脫手，整個人飛出去三丈，一屁股坐地上，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表情，跟見了鬼似的。”
下面一片吸氣聲。
角落裡有個弟子忍不住喊：“後來呢？那柄斷劍呢？”
“斷劍？”趙大山從桌上跳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
“幾十號人圍著沒人敢拔。首席走過去，手剛碰到劍柄，劍自己亮了。就這樣。”
他端起旁邊的粗瓷碗灌了口水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散了吧。”
人群嗡嗡散開的時候，山門方向傳來一聲鐘響。
午鍾，沉而長，把雜役堂裡的餘音蓋了過去。
山門廣場。
李元坐在石桌一側。
對面是個穿月白長袍的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坐得很首，但肩膀不僵。
他腰間掛著一柄古樸長劍，劍鞘上沒有鑲嵌任何東西，磨得發亮的地方只有握手那一截。
雲麓國太子，姜白鹿。
蒼玄域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。
李元的心口竅在他進山門之前就感知到了——五境命輪，元力像一條沉重大河在體內緩緩流轉，幾乎不起波瀾。
不是刻意壓制，是境界到了之後自然沉澱下來的穩。
“茶不錯。”姜白鹿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，
“青雲宗的雲霧茶，我以前喝過。沒這次醇。”
“換了新水。”李元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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