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課結束後，李元去了一趟後院。
弟子們剛吃完早飯。
趙大山正蹲在井邊洗碗，斷臂弟子坐在門檻上換繃帶，攥斷劍的小弟子在院子角落練劍，看見他進來，劍差點掉地上。
李元挨個看了一遍，問了幾句傷員的情況，然後說這幾天好好休整，不用來找他。
趙大山甩著手上的水剛要張嘴，他己經轉身往回走了。
他穿過走廊，推開首席院落的門，反手關上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。
石桌上他走之前喝了一半的茶盞還在，茶水早幹了，盞底結了一圈深褐色的茶垢，上面落了薄薄一層灰。
他把斷劍“萬類霜天”平放在茶盞旁邊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石凳被太陽曬了大半個上午，坐上去還有餘溫。
他閉上眼睛。
心口竅微微發熱，感知鋪開。
他最先去“摸”的是後山礦洞方向。
那道被他親手補好的封印裂縫，在感知裡像一潭死水，元力流動平穩，沒有外洩。
他停了兩息，確認不是假象。
心裡擱了大半個月的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宗門大陣幾個節點的元力有些淤塞，山門外有幾個元力波動在靠近，境界不高，大概是附近宗門來打探訊息的。
他收回感知。
然後他調出系統面板，掃了一眼——鑄脈七轉，十一竅貫通，新增能力：劍之因果（因果洞察/共鳴增幅/因果追溯）、天地感知（元力軌跡預判/環境元力感知），魂脈詛咒倒計時還有三百三十九天。
他關掉面板，拿起萬類霜天。
手指收攏的瞬間，一股情緒從劍身深處湧上來。
決絕，還有遺憾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
這股情緒來自劍身暗金紋路最密集的那一段——霜天劍尊戰死前最後一劍，把畢生的不甘壓進了劍脊裡。
他手指不自覺收緊，指節硌在劍柄稜角上，硌出一道白印。
心口竅自動捕捉到院子裡的殘留劍意。
石桌地下三尺埋著舊兵器碎片，院子角落的老石碑被幾代弟子誤砍過，碑面上殘留了七八道不同人的劍意，有的暴躁，有的猶豫，有的一板一眼。
空氣中還有他自己之前練劍留下的始元力痕跡，沒散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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