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劍，喘了幾口粗氣。
額頭上一層細汗，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棉花，悶脹，不疼。
院門被敲響。
指節在木板上磕了兩下。
李元轉頭。
顧長歌推門進來，還是那身月白劍袍，背後黑檀劍匣沉重古樸。
他進院後先看的是老槐樹幹上那幾道新劍痕，目光在劍痕上停了一下，又掃過石桌上平放的斷劍。
然後才看向李元。
“聽說你回來了。”
“剛回。”
李元用下巴指了指石桌對面的石凳。
顧長歌走過去，沒客氣，坐下。
他看見桌上那把茶壺，伸手摸了摸壺壁，是熱的。
他自己倒了一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太虛劍宗的劍道，”他放下茶盞，聲音很平，“是規矩。從握劍姿勢，到出劍角度，到元力運轉路線，每一步都有規矩。按規矩練，就能成。”
他掃了一眼院子中間被霜落震翻的那些樹葉。
“你的劍道沒有規矩。沒有規矩的劍道，要麼夭折，要麼超越所有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選的路，比我更難。”
院子裡很安靜。
李元沒有馬上接話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手，虎口上那層被劍柄磨出來的繭比進副本前厚了一層，邊緣乾燥，有幾道細密的裂紋。
他把斷劍擱回石桌上，劍柄朝外，劍尖對自己。
“規矩，”他說，“是用來打破的，不是用來遵守的。”
顧長歌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他把茶盞裡剩的茶喝完，站起來往院門外走。
走到門口停了一步，沒回頭。
“天策皇朝那邊，有動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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