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歌也停了一步。
然後兩人同時往旁邊讓了半步，側面擦肩而過。
擦肩的瞬間，一道極細的劍意從問道劍的劍鞘縫隙裡溢位來，掠過萬類霜天的劍身。李元識海深處的劍意共鳴跟著震了一下。
那道劍意沒有立刻消散，順著他的經脈往下走了一寸——很輕，不像試探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然後它退出去了。
退出去時，李元的眉心竅微微一涼，被帶走了極小一部分天裂氣息。
天裂照身的氣息被遮掩了毫釐，輕到幾乎感知不到，但他知道是誰做的。
身後傳來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：“師叔，那人是誰？”
顧長歌的腳步沒停，聲音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一個在修因果的人。”
李元沒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出了那條窄路，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。
李元走回青雲宗駐地，把門關上。
他把那件舊王袍鋪在桌上，從夾層裡抽出那張密道地圖，鋪平。
滄瀾邊境每一條路都在上面。
他把地圖疊好，壓在礦洞地圖上衛昭那條實線的旁邊，露出一角。
然後他拿起筆，在姜白鹿那條實線旁邊寫了西個字——“鹿角己至”。
手指移到顧長歌那條實線旁邊的劍鞘標記上，指腹按了一下。
那道標記上還殘留著顧長歌劍意的微涼觸感，很輕，像清晨劍鞘上沒擦乾的露水。
三條實線，全部到位。
他把礦洞地圖捲起來，放進皮筒，封好。
然後坐在桌邊，拿起擦劍的乾布。
萬類霜天橫在膝上，乾布從劍脊擦到斷口，劍身上的暗金紋路在佈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窗外，遠處營地邊緣那面黑龍旗還在風裡飄著。
他沒有看窗外。
他看的是自己手裡這柄斷劍。
第三日上午，營地。
李元讓人把姜白鹿、衛昭、顧長歌各自派來的信使叫到一起。
三個信使互相不認識，站在院子裡面面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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