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上午。
李元還沒走到營地出口，就看到路邊枯樹下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舊甲，甲片上的漆己經磨光了，露出底下發暗的鐵色。
他手上有凍瘡裂口和厚繭，懷裡抱著一件疊好的袍子。
李元走過去，他把袍子遞過來。
袍子是黑色的，領口磨得發白，袖口有補丁，針腳很密。
李元接過來，手指碰到布料，粗糲，帶著皂角的味道。
“先王去見盟友時穿的。”
老兵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刮過木頭。
他等李元接穩了，又說，
“陛下說——下次來的時候，還從這道門進。他給你留門。”
然後他從甲冑內側掏出一張疊好的紙，折了西折，塞進袍子夾層。
後退一步，躬了下身，轉身走了。
李元展開那張紙。
滄瀾邊境密道地形圖。
三千村鎮每一條能走人的路全在上面，連乾涸的河床下面那條被灌木遮住的暗道都標了出來。
天策不知道這條路。
他摺好地圖，塞進懷裡，把袍子夾在腋下。
走出營地範圍時，路邊一個雲麓國隨從正蹲在地上繫鞋帶。
他繫了很久，手指在鞋帶上反覆繞。
李元從他身邊走過，袖口被碰了一下。
那個隨從站起來，拍拍膝蓋上的土，往相反方向走了。
李元把袖子抖了一下，一張疊成細條的紙滑進手心。
展開，西個字——“礦洞外圍。鹿。”字跡端正，每個筆畫都收得很乾淨。
他把紙條搓碎，塞進口袋。
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。
遠處，姜白鹿正從另一條路走出來，身後跟著兩個隨從。
他和李元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見了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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