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把筆擱下，看著桌上那張畫著段驚鵬和韓雲舟兩條線的地圖。
墨跡己經幹了。
他從紅杉樓回來就在畫這張圖，從吳墨塵那句“那塊石板是你親手鋪的”開始，把礦洞的每一條岔路、每一個通風口都畫了出來。
第三道岔路口左拐五十步那塊鬆動的石板，他用筆尖點了一下。
墨跡洇開，像一滴黑色的血。
然後他把兩張臉畫在地圖邊上——段驚鵬，韓雲舟，兩條線從不同方向往礦洞匯去。虛線標出他們在營地最後出現的位置，箭頭指向礦洞深處那個被封印標記的位置。
窗外有人經過，腳步聲很輕，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楚。
李元沒抬頭，但他知道那是隔壁小宗門搬走時落下的最後一個人。
他伸手把地圖折起來，塞進袖口內側。
院子裡陽光正好，風不大。
李元站在門口，眯著眼看了看天，然後往營地東側走去。
遠處，姜白鹿的帳篷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白衣，白扇。
姜白鹿正跟一個雲麓國的隨從說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能看見他側臉的線條。
李元走過去時，姜白鹿的扇子停了一下。
很輕，不是刻意的停頓，扇骨在手指間慢了半拍才繼續滑動。
他說完最後幾個字，對隨從點了下頭，轉過身來看著李元。
沒有笑，也沒有不滿。
就是看著。
“李首席。”
“姜太子。“
兩個人站在帳篷門口，距離三步。
中間是一片被過往的人踩實的碎石地，風從他們之間的空隙穿過去。
姜白鹿的扇子輕輕合上。
“在紅杉樓宴席，吳將軍待客還算周到？”
聲音很溫和，溫和到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但扇子合上的那一瞬，發出了極輕的咔一聲。
李元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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