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曉時分，段驚鵬和韓雲舟一前一後離開了營地。
段驚鵬走的是西邊山路，韓雲舟走的是東邊密林，兩人沒有同行。
吳墨塵站在自己營帳門口，看著兩個方向先後消失在晨霧裡，然後轉身回了帳。
天剛亮，紅杉酒樓的幌子還沒掛出來，二樓己經被包了。
一面黑龍旗從二樓欄杆上垂下來，旗角在晨風裡懶洋洋地翻卷。
黑石神臺還沒走的人全看見了那面旗，也全看見了天策的副將穿著暗金輕甲，穿過營地正中間那條碎石路，停在青雲宗駐地門口。
“李首席。”副將的聲音不大，但周圍幾座帳篷裡的人都探出了頭。
“吳將軍在紅杉樓設宴，請李首席務必賞光。”
李元站在院門口，手裡還攥著擦劍的乾布。
李元接過請帖，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——背面什麼都沒有。
他把請帖收進袖子。
“我去。”
穿過營地那條碎石路，兩邊帳篷簾子後面有人在看他，目光粘在他背上，一路跟到紅杉樓門口。
紅杉樓一樓己經坐滿了人。
李元推門進去，大堂裡的嘈雜聲頓了一下。
不是安靜，是所有聲音同時往下沉了半拍。
靠門口那桌有個鐵劍門弟子筷子磕在碗沿上，叮一聲脆響。
有人壓低嗓子說“那是李元”，有人把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二樓那面黑龍旗上。
李元沒有停，踩著木樓梯往二樓走，樓梯在腳下吱呀吱呀響。
每上一級臺階，一樓的聲音就重新漲起來半寸——從“他來了”變成了“他進去了”。
二樓只有一張桌子。
吳墨塵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身後站了兩個輕甲親衛，桌上一壺酒，兩隻杯。
窗戶開著，樓下那面黑龍旗在風裡啪啦啪啦地響，聲音傳進二樓，像有人在隔著一堵牆鼓掌。
李元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隻酒杯——杯沿乾淨，酒液在杯底晃著琥珀色的光。
他沒碰。
吳墨塵自己倒了一杯，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“李首席肯來，我很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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