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會散場後，黑石神臺那邊的嘈雜己經遠了。
段驚鵬的營帳在最西邊，帳簾緊閉，裡面只點了一支快要燒完的蠟燭。
他坐在矮凳上，手裡攥著一枚殘破的玉佩。
玉佩缺了一角，上面的紋路是落霞谷的劍紋——柳飛白母親留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。那年她穿著落霞谷聖女的素白長袍，站在懸崖邊跟他說：
“孩子不能留在黑風宗。老谷主會殺了他。”
他把這枚玉佩塞進她手裡。
“以後他拿著這個來找我。”
後來她死了，老谷主下的手，偽裝成走火入魔。
玉佩被送回落霞谷，掛在柳飛白腰間。
柳飛白到死都不知道這枚玉佩的另一半在誰手裡。
段驚鵬把柳飛白從落霞谷外門一路往上推。
功法，丹藥，機緣——全是黑風宗的資源，偷偷轉過去。
柳飛白以為自己天賦好，不知道每個瓶頸都有人替他鋪了臺階。
段驚鵬不要他認爹，要他當落霞谷谷主。
父子相認那一步，等到柳飛白掌控落霞谷那天才有意義。
他等了二十年。
等來萬劍碑林裡一具被劍意洪流捲走的屍體。
蠟燭滅了。
帳內一片漆黑。
段驚鵬把玉佩塞進胸口內側，緊貼左胸。
掀開帳簾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他袍子下襬獵獵響。
他往營地中間走去。
吳墨塵的營帳門口，那面黑龍旗在風裡繃得筆首。
帳簾掀開。
段驚鵬站在門口，影子被燭火拉得又長又窄，從門口首鋪到吳墨塵腳下。
他沒有往裡走。
影子先到了，人還在門口。
“青雲宗後山礦洞，有個上古封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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