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帳簾前停了一步，沒回頭。
帳簾落下，燭火猛晃了一下又穩住。
段驚鵬的腳步聲遠了。
帳簾還晃著。
吳墨塵沒有起身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沿敲了第三下——這一下比前兩下都輕。
然後他從桌角暗格裡取出一枚銅環，沒有刻字，沒有紋路，就是一枚素環。
他拇指在環內壁摸了一圈，摸到一道極細的刻痕。
他把銅環扣在桌面上，壓在那杯涼透的茶杯旁邊。
密令在散會時就送出去了。
韓執事，天策帝君暗探，真名：韓雲舟，今晚不用來找他。
他鋪開一張紙，拿起筆，筆尖蘸墨。
寫的是一份奏報草稿——“黑風宗段驚鵬，借上古封印之名行刺殺之實，事成則青雲黑風兩宗皆損。若事敗，按律當剿。”
他把段驚鵬的名字和李元的名字寫在同一行上，筆尖在“剿”字的最後一豎上頓了一下，提起。
把紙舉到燭火旁，看著墨跡慢慢幹。
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他不在乎礦洞裡有沒有虛的傳承。
他在乎的是這兩個宗門的名字能不能一起從蒼玄域的版圖上消失。
營地邊緣，陰影裡站著一個裹黑斗篷的人。
韓執事，韓雲舟把兜帽往下拉了拉，只露出一雙手。
那雙手很穩，垂在身側，十根手指沒有一根在抖。
他從散會起就站在這裡。
他把段驚鵬進帳到出帳的全過程看在眼裡——隔著帳布，話聽不全，但封印、礦洞、虛的傳承這幾個詞他一個字都沒漏。
吳墨塵的密令他早就收到了。
配合段驚鵬，進礦洞，這是明面上的命令。
但真正能第一個接觸到封印的人是他。
有虛息，他先碰到。
沒有虛息，段驚鵬和李元在明處，他在暗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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