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。
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“李首席，天策不知道的事很少。天策想要的東西，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吳墨塵靠回椅背，雙手交疊在桌上。
他的語氣從閒聊拐了個彎，變成了一種很輕很淡的、幾乎不像威脅的威脅。
“天策想要的東西，遲早會拿到。帝君等了這麼多年，不差這幾個月。”
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但我可以等。你體內的詛咒等不了。”
李元站起來，轉身往樓梯口走。
吳墨塵也站起來，跟在李元身後，走到二樓樓梯口。
他不下去，就站在欄杆邊上，一隻手扶著欄杆，聲音不大，但樓下全能聽見——“李首席慢走。改日再敘。”
樓下那一張張仰著的臉全僵住了。
鐵劍門一個弟子筷子夾到一半停在半空。
落霞谷那邊有人把茶碗擱回桌上，很輕，怕發出聲音。
散修代表縮在角落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嘴裡嚼著的乾糧忘了咽。
李元踩著樓梯往下走。
每一級樓梯都在腳下吱呀響。
一樓那些臉一張張從他眼前滑過去——有人在看他，有人在看他背後二樓那個方向，有人低頭假裝沒看見。
他穿過大堂時，身後有人壓著嗓子說“他待了大半個時辰”，另一桌接了一句“吳將軍親自送下來的”。
他推開門，走出去。
吳墨塵站在二樓欄杆邊，把手裡那杯沒喝完的酒舉起來，對著太陽晃了一下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日光下泛出一圈金邊。
然後他一口喝乾，轉身回了座位。
樓下有人看到了那杯酒。
看到了吳墨塵喝完之後嘴角那絲笑意。
那人轉頭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，旁邊的人又跟他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——話從一樓傳到門口，從門口傳到街上，越傳越輕，越傳越快。
“李元是吳墨塵的人。”
李元走出紅杉樓，陽光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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