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走到他面前停了下來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衛昭才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去紅杉樓了。”
不是疑問句。
“去了。”
“跟吳墨塵坐了多久。”
“大半個時辰。”
衛昭的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，圈裡有塊石頭，他把它從圈裡撥出去，又畫了一個圈。
“你還喝了酒。”
“我沒喝。”
衛昭的手停了。
他抬頭看著李元，眼眶有點紅，沒哭。
“我爹當年也是被盟友請去喝酒的。喝完酒回來，他告訴我天策願意跟我們結盟。三個月後，天策背盟了。我爹死在戰場上，我媽殉情了。”
他看著李元，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比憤怒更讓人難受，像一隻被燙過一次的貓，看著火苗時既渴望靠近又怕再被燙。
“你說你在大會上拒絕了他，我都看到了。那你為什麼又去赴宴。”
李元蹲下來，跟衛昭平視。
“我有我的理由要走那一步。”
衛昭看著他，等了片刻，見李元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看了李元一眼：“我等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。”
說完轉身往自己的帳篷走去，那件黑色王袍在他身後鼓了鼓，又被風壓回去。
“衛昭。”李元站起來。
那個瘦小的背影在幾步之外頓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礦洞那邊的事處理完，我會去找你。不是解釋——是告訴你接下來怎麼一起走。”
衛昭站了一息，然後繼續走，沒回頭。
袖口還是拖在地上，沾了更多的灰。
李元轉身走了幾步，在營地另一條小路上看到了顧長歌。
顧長歌背對著他，正在把問道劍從背後解下來，劍鞘上沾著晨露，他用袖口擦了一下，動作很慢很穩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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