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光碎片還在空氣裡飄，像沒燒完的紙錢。
王青山自爆的餘暉下，石階上的屍體層層疊疊，從礦洞口鋪到山道拐角。
血把石階澆透，在低窪處積成暗紅色的水窪，映著天裂之痕邊緣那圈不祥的黑暈。
有人在血窪裡睜著眼，有人只剩半截身子，有人和自己最好的師兄弟死在一起，手指還互相攥著。
李元跪在碎石堆裡，耳中一片嗡鳴。
世界是靜的，屍體是靜的，連天裂都是靜的。
然後韓雲舟動了。
它拖著殘破的半邊身體，在屍堆裡走。
李元也動了。
他沒有思考，身體比意識更快。
萬類霜天橫斬而出，劍身上的暗金紋路在虛息黑霧中亮起一瞬，隨即被韓雲舟隨手揮出的黑色劍氣震飛。
鐺！
劍脫手，虎口撕裂。
他整個人倒飛出去，後背轟然撞在石壁上，碎石像釘子一樣扎進肉裡。
血順著他撐地的手肘往下淌。
但他擋下了那一步。
韓雲舟落地，歪頭，暗紅色的眼睛掃過他，像掃過一具屍體。
然後它的目光移開了，移到李元身後三丈——
那裡有個血人正用手肘撐著地，往這邊爬。
石壁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手印。
李元轉頭，胸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。
趙大山。
趙大山趴在血泊裡，胸口那道劍傷從鎖骨斜拉到腰際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有血沫從傷口往外湧。
他爬不動了，就用手指摳著碎石縫，一點一點往前蹭。
他看到李元，瞳孔亮了一瞬。
那隻滿是老繭、硬得像石頭的手，拉住了李元的袖子。
力道輕得像是怕抓壞了。
“首席......李哥……”血從他嘴角往下淌，聲音斷在喉嚨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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