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顆太陽在礦洞口升起來。
李元趴在碎石堆裡，右臂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光刺進眼睛，刺得太猛，眼淚湧出來，他沒閉眼。
耳邊炸開一個聲音——
“秦霜讓你守好宗門！替我守好！我跟你師兄一樣——寧折不彎！青鋼劍傳給了秦霜，秦霜傳給了你——別讓這把劍斷了！”
王青山的聲音。
用命吼出來的。
韓雲舟被撞飛，整個人砸進山壁，砸出一個幾丈深的大坑，岩石碎裂的聲音像打雷。
李元看著那片焦黑。
心口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。
疼。
他張了張嘴，喘不上氣，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堵著，像一團燒紅的炭卡在喉嚨口。
那個在宗門大殿上被他氣得拍桌子罵人的老頭。
那個在礦洞口下令“你走，我來拖住”的老頭。
死了。
死前把一輩子最後的話，吼進了他耳朵裡。
李元跪在碎石堆裡。
左手撐著地，右臂的血一滴滴砸在石頭上，他握著萬類霜天，劍柄嘎吱作響。
他抬起頭。
眼珠子通紅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韓雲舟嵌在坑裡，半邊身體被炸碎——左臂連著半邊肩膀不見了，斷口處沒有血，只有黑色的虛息在瘋狂蠕動、修復。
韓雲舟的身體抽搐了一下。
那隻剩一半的軀幹在坑裡動了一下。
它開始爬出來，用僅剩的那隻手抓住坑沿，把身體往外拖。
虛息從它體內湧出，像無數條黑色的觸手，那些觸手纏繞在它破碎的半邊身體上，一層一層地裹、一層一層地填。
它爬起來了，半邊身體還是碎的，但虛息己經把缺口填滿了。
暗黑色的半實體凝聚在它體表，表面流動著不穩定的虛息紋路，像無數條黑色的蟲子在皮下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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