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眼皮又跳了一下。
草廬裡很安靜，這是酒半仙在後山的住處。
酒半仙睜開眼，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元。
脖子上的暗色紋路還在，從鎖骨一首蔓延到下頜線，像是埋進皮肉裡的黑色根系。
那些紋路沒再擴散，但也沒消退。
酒半仙撐著想站起來，膝蓋咔噠響了一聲，又坐回去。
“老了。”他自言自語，聲音很輕。
他抬頭看著屋頂，破舊的瓦片透著光，幾縷灰塵在光束裡打轉。
“小子，”他開口，像在跟昏睡的李元說話，
“虛息這東西，我用功力封住了，但封不了多久，你懂我意思嗎？”
李元沒有反應。
“我的功力快耗盡了。”
酒半仙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
“以前釀的鎮魂釀還剩個底，全餵給你了，所以現在，只剩你自己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得醒過來，不是等我治好你——是我己經沒辦法了。你必須在功力耗盡之前，自己壓制住那股虛息。如果你醒不來……”
酒半仙沒說完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補了一句：“你就跟那個韓執事一樣了。”
草廬裡安靜了一瞬。
正午。
山門廢墟上空傳來劍鳴。
二十餘柄飛劍從西邊天際破雲而出，劍光拖成銀白色的長線，在廢墟上空盤旋一圈後齊齊降下。
領頭正是陳長老陳天流，帶領周通參加比試的那位。
五境命輪七轉修為，劍眉星目，落地後看了一眼塌了半邊的山門，臉色沉下去。
“奉宗主命，率弟子二十人前來清剿元獸。”
他對迎上來的顧長歌拱了拱手，沒有寒暄，
“枯林在哪？”
顧長歌指向山脈東側：“那邊。己經擴散到第五片林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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