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刀，正要往回走——忽然頓住了。
他在山腰的灌木叢後面，看到了火光。
不是散修們燒屍體那種粗野的大火，是六盞幽藍色的燈籠，懸浮在半空中，圍成一個完美的圓形。
燈籠下方扎著一個臨時營地，沒有帳篷，沒有篝火。
十幾個人坐在碎石上，穿著統一的黑衣，臉上戴著半截面具。
他們圍成一圈，圈中央是一群被綁著的人——是山下的村民。
那些村民的瞳孔全部變成了暗紅色，皮膚下黑色紋路像活的蟲子在蠕動。
他們嘴角淌著黑色的涎水，但表情不是痛苦，是笑。
是一種楚狂瀾從未見過的、安詳的、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宿的笑。
一個領頭的人從人群中站起來。
女人。
黑衣比其他人的更深，面具上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紋路。
她走到一個村民面前，伸手托起他的下巴，仔細看了看他瞳孔裡的暗紅色深度。
然後她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什麼。
楚狂瀾沒聽清——他不敢靠太近。
那夥人身上的氣息不對。
不是元力，不是虛息，是某種他從來沒感知過的波動。
像是元力和虛息被強行融合在一起後產生的東西。
女人忽然轉過頭，朝楚狂瀾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著小半座山腰的灌木叢，隔著幾百步的距離。
她沒有動手。
只是看了片刻，然後收回目光，對手下說了一句話。
這次楚狂瀾聽到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砸進他耳朵裡。
“妖不收廢物，這些虛骸質量太差，撐不過今晚的帶走，剩下的留給外面那些人處理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走進黑暗中。
六盞幽藍燈籠同時熄滅，等楚狂瀾追過去時，那片林子己經空了。
地上只剩幾截斷裂的繩索，和一片被壓彎的枯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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