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令牌放在大墳前，正面朝上，趙大山三個字對著月光。
第二個名字：趙小婉。
他在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學劍第一天的小木劍，她一首藏著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那柄小木劍。
木劍很短，只有他小臂那麼長，劍身歪歪扭扭不成形。
他把木劍放在小墳前，裂痕朝上，麻繩還綁著。
第三個名字刻下去。
第西個，第五個——每刻一刀，腦子裡就閃過一個畫面碎片。
到第十三個名字時手腕開始發酸，他把劍擱在石板上甩了一下手，繼續。
最後一個名字刻完，他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雜役，每次挑水都灑一半。”
他站起來退後兩步。
月光照在青石板上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在暗光裡看不太清，但他知道刻了誰。
令牌、木劍、青石板，三樣東西在月光下各自安靜。
“下輩子還當我師弟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。
“下次不會了。”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月亮從槐樹梢頭挪到了山脊那邊。
往回走時山門廢墟上月光很亮。
顧長歌站在礦洞口外，問道劍上還沾著枯林方向帶回來的元獸血跡。
他收了劍，抬手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——不是起手，是收招。
他練了一整夜的劍，從虛息暴走那天一首練到現在，此刻最後一劍落定。
“太虛劍宗有事需要我回去處理。”他說。
李元點頭。
顧長歌看著他腰間的萬類霜天，拔劍。
劍尖輕輕觸上萬類霜天的劍身，兩柄劍在月光下發出極輕極短的一聲共鳴。
“你的劍道是守護。”
顧長歌說，“我看到了。
礦洞那一戰——你跪在廢墟里的那一刻，我也看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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