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站在山路邊，萬類霜天斜挎在背上，劍身上的暗色虛紋與他體內初凝的虛漩隱隱共鳴，發出極低極細的嗡鳴。
他剛消化完禁術·終焉的代價，腦子裡還在飛快推演——十二竅的修復能不能縮短七日的虛弱期？
始元種的虛息轉化能不能繞過那個“元力璇渦停轉”的死結？
遠處突然炸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打斷了他的思路。
馬蹄聲先是在黑風宗山門方向停住，隔了片刻，又朝這邊攆了過來。
李元眯起眼，拇指推劍出鞘半寸。
一匹快馬從山路拐角衝了出來，馬上的人穿著黑風宗內門弟子的服色。
那人一見李元，猛拽韁繩，馬吃痛人立而起，差點把他顛下去。
那弟子連滾帶爬地下了馬，腿肚子打著顫，雙手卻死命捧著一封信函，高高舉過頭頂，像捧著一塊隨時會炸的雷。
“李、李首席！我們新宗主讓小的送來的……說必須親手交給您！”
李元沒動。
他盯著那弟子看了幾息，把人看得額頭上冷汗都滾下來了，才開口。
“新宗主？”
“是、是！”那弟子狠狠嚥了口唾沫，一口氣往外倒，
“段宗主隕落後，西長老徐玄被各堂推舉為新宗主。他上任後第一件事，就是下令拆了山門和殿前所有的天策旗幟，還讓外事堂給各宗門發了通告——黑風宗，退出天策同盟！”
李元的眉梢極慢地挑了一下。
他接過信函，拆開火漆。
裡面只寫了一行字：黑風宗與青雲宗恩怨己了。
落款是新任宗主徐玄。
沒表功，沒套近乎。
乾淨得像一張白紙。
他收起信，看向那個還在發抖的弟子：“徐玄以前在黑風宗，是做什麼的？”
那弟子愣了一瞬，老實交代：“西長老……管後勤的，負責弟子月俸和宗門採購。脾氣特別好，跟誰都不紅臉。段宗主活著的時候，他從不往前湊。”
李元沒再問了。
一個不爭不搶、從不冒頭的人，在舊主暴斃、宗門幾乎被一人踏平之後，被推出來收拾殘局。
上任第一把火，燒的是天策同盟的旗幟。
這不是投誠。
這是自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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