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王陵哨站的風最冷。
李元靠在石屋門口，手裡攥著那枚刻著倒懸墨滴的石頭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面上凹陷的刻痕。
一宿沒閤眼，丹田裡的虛漩保持著最低轉速，三道預警陣紋的元力線像三根繃緊的弦，從他丹田延伸出去，鋪滿方圓一里的黑暗。
草蓆上那個村民還在，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己經爬到脖頸，離丹田只剩最後一寸。
他腦子裡反覆轉著那些腳印、蹄痕、石頭上倒懸的墨滴，還有山下城鎮里巷口牆根下見過的那些同樣的標記——妖。
有人在為妖收集虛骸，數量還不夠，還沒到啟動共鳴的閾值。
但遲早會夠。
山道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，不是巡邏兵的皮靴踩在碎石上的節奏。
李元瞬間握緊劍柄，眉心竅掃過去，然後他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住了。
一襲素白長裙正從晨霧裡走出來。
她身後沒有跟任何人，裙襬掃過枯草，沾了露水。
在這座被虛息侵蝕得草木枯死的矮丘上，她乾淨得不像話，像是從另一幅畫裡硬擠進來的。
蘇慕白走到哨站門口，在石階上停住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，什麼都映在上面，什麼都看不透。
“李首席，你這地方選得不錯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風水好，就是太偏了。”
李元把石頭塞進懷裡，側身讓開門口。
“進來。”
蘇慕白走進石屋，目光掃過草蓆上那個村民。
她在他皮膚下蔓延的黑色紋路上停了一瞬，沒有問。
她在木桌旁坐下，從袖中抽出一卷竹簡放在桌上，手指壓住卷面。
“天策軍部最新動向。鄭嶽主力己推進到滄瀾邊境，兩個月內發動總攻，目標陳仙城。拿下滄瀾後立刻轉向雲麓。”
李元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碰竹簡。
“你專程跑到王陵哨站來，就為了送這個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
蘇慕白抬眼看他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
“上次在江陽客棧，你不是說情報可以買，不欠人情？這次我親自送上門，你倒不樂意了。”
“上次的情報我沒付錢。這次你是來收賬的。”李元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沒從她臉上移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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