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陵在陳仙城以西三十里，矮丘連綿起伏，像是大地皺起的眉頭。
李元從宮道出來，一路往西。
越靠近王陵，周圍的草木就越稀疏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內向外吸乾了生機。
王陵入口建在丘頂。
青石壘成的拱形門洞沉默地矗立在暮色裡，兩側的巖壁上爬滿了乾死的苔蘚。
門洞前有三間石屋圍成半圈，中間豎著旗杆，滄瀾的青色王旗被山風扯得獵獵作響。
哨站的巡邏兵看到衛昭和李元，齊刷刷單膝跪地。
衛昭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繼續巡邏，然後轉頭看向李元。
李元己經走到王陵入口的石壁前，伸出右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貼上冰涼的岩石。
眉心竅全開，識海中演化推演的畫面逐幀鋪展——上古陣紋從地宮深處蔓延而出，覆蓋了整個丘頂。
三層環狀結構，和青雲宗礦洞封印完全同源。
但他的手指觸到某幾條紋路時，指尖的虛漩猛然一頓。
裂痕。
不是從中心向外擴散的老化型裂痕，是從外部向內部侵蝕的撕裂型裂痕。
密密麻麻，像有人拿了一把無形的鑿子，在封印最薄弱的外環反覆敲擊。
他收回手指，看著自己指腹上殘留的極細石粉，石粉裡摻雜著暗色微粒，那是虛息侵蝕後留下的痕跡。
“段驚鵬死的時候，那道虛息不是消失了。它是被這裡的封印吸過來的。”
衛昭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攥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王袍。
李元開始沿著封印外圍走。
每走幾步就蹲下來，用手指在泥土裡劃一道溝槽，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壁。
指尖凝聚的始元力裹挾著一絲極細的虛息，像一根發光的針，沿著石壁上模糊的陣紋紋路重新刻畫。
那些被歲月磨蝕得幾乎看不清的紋路，在他的指下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微光。
衛昭跟在他身後，看著他一筆一筆地畫。
李元的額頭沁出細汗，丹田裡的虛漩轉速明顯慢了下來，每一筆都在燒元力。
以凝璇二轉的修為修補上古封印，就像拿小勺子填海。
畫了小半個時辰，他停下來，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治標不治本！”
衛昭剛想說話，哨站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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