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懸的黑色墨滴。
墨滴尖端朝下，像一滴正在往下落但永遠落不到底的水。
李元的瞳孔猛縮。
他腦子裡跳出另一個畫面—，今天進城時，在陳仙城幾條巷口的牆根下，他不經意間瞥到過一模一樣的標記。
當時以為是小孩亂畫的。
現在他知道不是了。
李元把那個倒懸墨滴的符號刻進腦子裡，站首了身。
衛昭跟過來，低頭看著山道上那些凌亂的腳印和蹄痕，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，王陵封印核心。
風吹過山坡，枯草簌簌地響。
“他們在收集虛骸。”李元說。
“虛骸？”
“被虛息侵蝕後還沒完全轉化的生靈，和封印核心的虛之殘片形成共振。”
衛昭的拳頭捏緊了。
“共振之後會怎樣？”
“從外部加速封印鬆動，不需要像韓雲舟那樣衝進封印內部去破壞，只需要把足夠多的虛骸集中在封印周圍，用它們的身體做共鳴器，同時引爆。”
李元轉過頭，看著衛昭，
“礦洞封印是怎麼破的？韓雲舟進去，是破壞封印結構，現在有人在試另一種方法，從外面敲，風險更小，需要的只是足夠多的‘材料’。”
“材料。”衛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聲音發澀，
“你說的是人。”
“還有元獸，任何被虛息侵蝕但還沒死透的生靈。”
哨站裡安靜了很久。
油燈的火苗在風裡晃了幾下，把兩人的影子甩在石牆上拉長又縮短。
外面旗杆的嘎吱聲一下一下地響，像在替誰報時。
衛昭的喉結滾了一下，聲音沙啞：
“你知道是誰幹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留下標記的人不止來過這裡，他們還去過山下的城鎮，山外的村莊，每一個被虛息汙染的地方都有這個倒懸墨滴。”
李元把石頭底部的那個符號指給衛昭看，
“標記本身是一個墨滴，尖端朝下，像一滴永遠落不到底的墨，一個和你我一樣瞭解虛息運作原理的人，或者組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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