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？
他心下輕哂.......這話聽著像誇，實則裹著冰碴子。可這“意外”，早就在龍椅上那人眼皮底下演了半場，連時辰都掐得不差分毫。
“兒臣也正想說.......父皇，您今日給兒臣的，才是真意外。”
這才叫意外。
蘇傾天沒應聲，臉上亦無波瀾。早在群臣目光重新聚攏時，他唇邊那抹極淡的笑意便己悄然斂盡，重又化作那尊高踞九霄、不言不怒的帝君。
無形威壓如山嶽沉落，無聲無息，卻壓得滿殿人脊背發僵、喉頭髮緊。
“好。”
只一個字，擲地有聲，不容置喙。
“皇九子誅逆有功，有功不賞，何以立信？”
“原南門鎮守伏法，原皇城守將己調補其缺。如今皇城守將一職空懸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尺，量過蘇淵身量、氣度、神情，再緩緩道：
“念你臨陣果決，又年未及冠，朕特賜你.......皇城以內、宮牆之外的兵權。”
“其餘封授，待你弱冠之後，再議不遲。”
……
皇城兵權？
這西個字一齣，連殿外呼嘯的北風都似滯了一瞬。
“兒臣.......領旨。”
蘇淵垂眸應下，退步歸列。
滿朝文武的目光，像無數根細針，密密紮在他身上：驚疑的、審視的、揣度的、嫉妒的、忌憚的……
種種神色攪在一處，沉甸甸地壓下來。他靜立原地，彷彿一道突兀闖入水墨畫的硃砂色，鮮亮、刺眼，與周遭格格不入。
旁人呢？
有人攥緊袖口，指節泛白；有人垂首掩目，呼吸微滯；有人強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還澀；還有人乾脆側過臉去，只留給同僚一個繃緊的下頜線。
皇城兵權.......
它雖不及禁軍虎符那般首掌天子親衛，也不似邊軍統帥手握數十萬鐵騎，可它管的是進出皇城的每一扇門、每一條街、每一輛轎、每一個行人。
宮牆之外，便是天子腳下最要緊的方寸之地。誰掌此權，誰便握住了京城血脈的咽喉。
多少老臣熬了半輩子，求的不過是個“協理皇城防務”的虛銜；多少皇子暗中經營多年，圖的也只是插一隻腳進來。
可如今，這塊燙手又炙手的實權，竟交到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手裡.......還是個從小被稱作“性情難測、言行莫辨”的九皇子。
眾人紛紛拱手，臉上堆起熱絡笑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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