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外官道上，一名刀客負刀而行。刀鞘烏沉，刀柄纏著舊麻繩，肩頭落了薄薄一層霜。他自千里之外趕來，進城未歇，首奔南市口一家老客棧。
進店點了一桌熱菜，燙了一壺黃酒，他便倚窗坐著，不言不語，只靜靜望著門外來往人流。
店裡人聲鼎沸，食客們就著熱湯熱酒，聊得正酣。
“聽說沒？武榜又動了！”
“動啥？寒山客還在第二，雷打不動！”
“百名開外倒是有幾個新面孔，可前十？穩如泰山！”
刀客聽著，只微微頷首。
江湖上有兩張榜，一張“武榜”，一張“俠榜”，前者排的是真刀真槍的功夫，後者論的是聲望義舉。平日裡，百姓閒談，十句裡倒有八句繞不開這武榜。
只是.......所謂“江湖高手”，本就有門檻。
移花宮不參榜，大夏皇室不列名，大明王寺閉門謝客，這三家，從來不在江湖規矩之內。武榜所錄者，是他們之下、真正混跡市井山林的練家子。
而這份榜單，為示敬重，榜首永遠空著.......寫的是“夏皇陛下”，只作尊號，不計實績。
“來得倒早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口青影一閃，一個身形清瘦的青衣男子己踱至桌邊，毫不客氣地坐下。
刀客抬眼，只淡淡道：“是你來晚了。”
青衣人一笑，順手拎起酒壺，給自己斟滿：“坐這麼久，該聽了不少吧？”
西周喧鬧如舊，沒人留意這角落裡的兩句閒話。
“你說這武榜……把聖武皇子加進去，合適麼？”
“咋不合適？陛下都在榜首掛著呢，皇子入榜，那是天經地義！”
“可陛下是天下共主，那是禮制所繫；聖武皇子呢？位份夠，可手上功夫……”
“八荒鎮獄第六重！你當這是路邊攤賣的燒餅，誰都能掰兩塊？眼下榜上能壓他一頭的，攏共一隻手數得過來.......寒山客算一個，可那老頭徒弟，真能穩贏？”
“寒山客確是厲害。師承寒山老人，暮年破境超凡入聖，心經己臻化境。早年便修至第八重，這些年隱於寒山，誰知又參悟了幾分？”
“話是不錯。可聖武皇子才多大？十六歲，氣血未衰，筋骨未固，卻己踏破六重關隘.......這可不是光靠家底堆出來的。”
窗外，風捲枯葉掠過屋簷，發出沙沙輕響。
屋內酒香氤氳，人聲鼎沸，彷彿什麼都沒變。
可有些東西，早己在無人察覺時，悄然改了流向。
“照這麼說，那些老江湖反覆掂量過分量，才把聖武皇子排在第八.......可依我看，這位置還壓低了。”
“哎，我們剛從北邊雪原過來，訊息閉塞，這武榜怎麼突然就變了？您說的聖武皇子，是大殿下還是三殿下？”
“都不是。聖武皇子，說的是當今九皇子.......蘇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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