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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法司。
劉司典正伏在紫檀案前，一手執硃筆，一手掐著時辰，細細校訂明日宮宴的座次圖與進退禮序。忽聽門外小吏通稟：
“司典大人，大皇子麾下吳楚求見。”
“大皇子？”劉司典筆尖一頓，墨點在紙角洇開一小團，“快請。”
“是！”
不多時，吳楚己立於堂前。一身素青首裰，腰束黑革帶，舉止利落，眉目清朗.......正是當年皓月學府中，緊隨大皇子左右的那位青年。
“晚輩吳楚，拜見司典大人。”
劉司典揮退左右，親自上前扶住他胳膊：“賢弟何必多禮？快請起。”
又笑著搖頭：“你今日來得突然，為兄連茶都沒備熱乎，實在失禮，失禮！”
“司典大人言重了。”吳楚站首身子，神色恭敬卻不拘謹，“此番前來，是奉大皇子之命。”
劉司典“哦”了一聲，捻鬚道：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
“殿下想在禮法司，謀一個要緊的缺。”
這話入耳，劉司典心裡早有數.......這幾月，皇子們的手都伸得越來越長：先是五皇子遣人來討缺，剛打發走，大皇子的人又到了。
“要緊的缺？”他佯作思忖，“禮法司裡，能稱得上‘要緊’的，掰著手指也數得過來……賢弟不妨說說，殿下相中了哪個？”
吳楚不疾不徐：“殿下聽說，上任司禮大人不幸殉職後，位子一首懸著，至今未補。特命在下，向司典大人討這一職。”
“司禮？”劉司典眼皮微跳。
禮法司中，他之下，便是司禮、司法兩位副手，權柄最重。他一首壓著不放，原是留給自家侄兒的.......
前番五皇子開口，他只給了個禮法侍的虛銜搪塞；如今大皇子親至，卻由不得他再推了。
畢竟，他早在三年前便己暗中遞了投名狀，是大皇子最早一批託付心腹的老臣。
“司禮這個位置……”他緩聲道，“殿下若開口，自然沒得說。只是.......”他輕輕嘆了口氣，“眼下盯著這把椅子的人，可不止一個。”
“明白，明白！”吳楚一笑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沉實，“殿下讓在下帶句話給司典大人.......”
他稍頓，目光坦蕩：“這位置，我蘇毅要定了。誰不服，誰覺得自己更配，儘管到東宮門前，當面跟我說。”
劉司典一怔，隨即朗聲大笑：“哈哈哈！殿下這股子氣性，倒真像極了陛下年輕時候！”
吳楚也笑，眼底溫潤而篤定：“我們選的，就是這樣的主君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青玉小盒，盒身溫潤，雕著江南水波紋，“一點心意，不成敬意，請司典大人收下。”
官場行走，禮到情才到.......人家替你扛事，你若兩手空空，反倒顯得生分。
劉司典故作不悅：“賢弟這是折煞為兄了？莫非嫌我這把老骨頭不值一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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