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陣子，南司總使一職不是剛空出來麼？”
韓霧餘略一頷首：“殿下思量著，最好能穩穩當當坐上南司總使的位子。”
楊藹眉頭微擰：“南司總使？這步子，怕是難邁啊。”
“府老可是有什麼不便之處？”
楊藹點點頭，端起手邊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前些日子跟你一道進宮的，有個叫張墨之的，你該記得吧？”
“記得。他呀，是我們五人裡最不服管、也最扎眼的一個。”
“嗯。”楊藹放下茶盞，“就在前幾日，九皇子把他安排進了刑司.......還是九皇子身邊那位貼身侍女親自登門，跟老夫打了招呼。”
“九皇子開口，老夫怎好推拒？這南司總使的位置，老夫本就打算留給他。”
韓霧餘眉心一跳。如今宮中局勢明眼人都看得清：九皇子一派眼下只這一根獨苗挑大樑，若連這點顏面都不給，不等於當面掀桌子？
“這……”
“府老能否再斟酌斟酌？殿下對這個位子，確實寄望甚深。”
楊藹沒接話，只垂眸靜了片刻，喉結微微一動，終是低低吐出兩個字：“棘手。”
韓霧餘不動聲色，從袖中取出一隻烏木小匣，雙手捧至楊藹面前。
匣蓋半啟，一道清亮冷光悄然漫出.......是整塊冰魄玉髓，切得薄如蟬翼，透出底下細密金絲纏繞的暗紋。
“府老再思量思量？”
“以您老這份見識與手腕，定能想出個兩全之策.......既保全九皇子的體面，又成全我家殿下的心意。”
楊藹目光在匣子上停了一瞬，隨即抬眼，臉上浮起一層似笑非笑的沉吟。
“唔……”
“容老夫想想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說起來，北司最近缺一位上書衛。
老夫琢磨著，不如把張墨之調過去，給個上書衛的實缺.......名分不低，差事不輕，九皇子那邊，也算交代得過去。”
刑司向來分南北二司：北司主查，風塵僕僕跑外案，十天倒有六七天不在宮牆內；南司主審，案卷堆疊、奏報頻密，日日坐在御前近處，說話分量自然不同。
三皇子要的，正是這份“近水樓臺”的便利。
韓霧餘眼睛一亮，立刻拱手：“府老高見！”
“那下官就不多打擾了，尚有幾處要去走動。”
“去吧。”楊藹擺擺手，“替老夫向殿下問安。”
“一定，一定。”韓霧餘躬身退下，步履穩健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盡頭。
門一合上，楊藹臉上的和氣便像被風吹散的薄霧，眨眼間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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