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師兄搖頭：“殿下言重了。這世上，誰敢對聖武九皇子失望？”
他聲音稍頓，笑意裡添了幾分鄭重：“當年皓月學府一役，我們聽聞時，人人都以為是謠言。後來戰報一封封傳回，才信了.......原來真有人，七歲鎮八荒，十七圍學府，一身膽氣，壓得整座江湖低頭。”
旁邊兩位內門弟子聽得眼眶發熱，喉頭滾動，幾欲開口，又生生忍住。
他們入門不過兩年，聽的全是“那位傳說中的皇子師兄”.......
有人說他天生神骨，有人說他是劍仙轉世，還有人說他生來便帶著龍吟之聲……
今日一見，真人比傳言更懾人：不怒自威，不動如嶽，連沉默都像一道未出鞘的劍。
六師兄側身引薦：“這兩位，是去年新入內門的師弟。他們拜入移花宮，第一句話問的，不是師父是誰，而是.......‘九殿下還在世嗎？’”
蘇淵微怔，隨即輕笑，目光溫和了些：“你們此來，可是大師傅有要事吩咐？”
六師兄神色一正，語氣沉穩而鄭重：“大師傅她們聽說你重返皇廷，即將執掌西征帥印，特命我三人前來助陣。”
“道一聖地、輪光寺這些素來擁護皇權的宗門都己出山，咱們移花宮，總不能連個響動都沒有吧？”
“這朝堂之爭、權柄之弈，殿下您終究得有信得過的人，替您去辦那些不便明說、不宜露面的事。”
蘇淵輕輕應了一聲。這規矩，自古如此.......世外宗門不涉朝政，卻也從不真正置身事外；皇權需借勢，宗門亦有所託付。彼此心照，無需多言。
他略一凝神，悄然探查三人修為。
移花宮乃超然大宗，擇徒極嚴，向來只收根骨奇佳、靈韻天成者。能入此門者，天賦本就無可挑剔。
眼前這位六師兄，身為真傳第六席，根基紮實、氣機渾厚，一身修為早己穩穩踏足“移花接木”第八重境界，戰力不遜於宮中幾位長老。
另兩位內門弟子，亦是第六重的大能之境，氣息內斂，步履沉穩，舉手投足間自有宗門風骨。
六師兄稍頓片刻，又道：“還有一樁要緊事，大師傅特意囑我務必轉告。”
他略一遲疑，眉宇間浮起幾分猶疑：“她說……以你仙神轉世的資質，凡俗紅塵非但難成助益，反似一味烈性毒藥.......沾之易陷，陷之難拔，久留恐損大道根基。”
嗯？
六師兄撓了撓後腦勺，苦笑搖頭：“這話我也不全懂，只隱約曉得，咱們這些山門與塵世之間，隔著些老輩人守了幾百年的舊約，不能說，也不便提。”
“具體緣由，大師傅沒講。”
“她只讓我把話帶到。”
蘇淵抬眼：“請說。”
六師兄首視著他，聲音放得更緩了些：“大師傅的意思是.......若你願留在朝堂，攪進這場皇權風雲裡，移花宮上下，必傾盡全力助你登臨九五。你坐龍庭，我宮得倚仗，是雙贏之局。”
“可若你志不在此，想攀更高之境、求更遠之道……那就回移花宮來。從此謝絕俗務，少問世間事，在雲崖松濤間做個自在散仙，也未嘗不是一條通天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大師傅還說，按常理，她本不該對你說這些。可你這身造化太罕見，太逆天.......說是武道千年一遇的火種，也不為過。她不願眼睜睜看著這縷火苗，熄在朝堂的風沙裡。”
蘇淵靜默良久，目光落在遠處宮簷一角晃動的銅鈴上。
六師兄見狀，溫和一笑：“大師傅還交代，眼下不必急著定論。等你西征歸來，抽空回趟移花宮，她有些話，想當面跟你聊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