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傾天輕應一聲，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：“阿古穆，你遼夏兵犯我大夏西陲邊關，事出有因，朕可不視爾等為主使。念在遼夏與我大夏素有舊誼，多年奉表稱臣、歲貢不絕，若肯指明覆天會逆黨的藏身之所，朕或可酌情寬宥。”
阿古穆垂首抱拳，聲音沉穩：“回稟夏皇，復天會在我國境內確有一處聯絡據點，然此地並非其總壇所在。”
“復天會行事隱秘至極，即便在我遼夏境內，亦從不吐露真實根底。那處據點，不過是雙方往來之信驛，為安我朝之心而設，並非實權所在。”
階下一位老臣蹙眉發問：“二王子之意，是說貴國亦不知其真正巢穴？”
“無人知曉。”阿古穆斬釘截鐵。
“平日接洽，他們當真半字未提？”
“一字未洩。”
“既無憑無據，遼夏何以輕信復天會所言？”
阿古穆抬眼，目光灼灼：“因他們.......真有那個本事！”
他頓了頓，嗓音壓低幾分，卻更顯鋒利：“九年前那一場蠱毒之禍，便是明證.......他們曾親口放話，只要一聲令下，整座王宮，連同後苑井水、膳房灶灰，皆可染毒無聲。”
滿殿驟然一靜。
有人喉頭滾動，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袖口，還有人悄悄挪開了視線。
九年前的蠱案，牽扯太廣，死了太多不該死的人，也封了太多不該封的嘴。
“呵……好個復天會，藏得比地底蛇還深！”
“哼！當年若不是你們遼夏暗中供蟲、助勢，那場禍事怎會鬧得如此之大？這筆賬，我們還沒跟你算清呢！”
阿古穆冷笑一聲，毫不退讓：“蠱種確由我遼夏商隊售出，可那是人家登門求購，一手交錢、一手交貨.......莫非有人上門買鹽，你還得盤問他做菜還是醃屍？”
“蠱毒之亂，是復天會自導自演，只為立威；我遼夏不過遞了一把刀，刀柄攥在誰手裡，各位心裡沒數？”
“你這是強詞奪理.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
蘇傾天抬手輕按案几，聲不高，卻如鐘鳴入耳。群臣立時噤聲。
“阿古穆，”他目光平靜，“且議一議善後之事。”
兩國相爭，歷來三條路：吞併疆土、割讓城池、賠銀納貢。
如今遼夏元氣大傷，吞併不現實；妖魔肆虐北境，此時逼其割地，於道義上難服人心.......那就只剩一條路：賠款。
“不必談賠款！”阿古穆朗聲打斷。
“嗯？”
“放肆！！”
“敗軍之將，也敢口出狂言？！”
“遼夏蠻子，果然粗鄙無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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