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桂子嗤地一笑，擺擺手：“那幫老學究？哼，他們倒想攔，可拿什麼攔？憑嘴皮子說‘不合祖制’？可遼夏自成一體，從來就不是郡縣；憑資歷說‘太年輕’？可誰家十九歲能滅西十萬鐵騎？再說了.......”
他壓低嗓音，得意洋洋，“咱王爺那‘聖武皇子’的名號，早傳到北境馬背上去了。您說，誰敢在這時候潑冷水？”
話音未落，紅袖與慕傾城卻突然變了臉色，齊齊望向宮門方向.......
“天吶……殿下！”
三桂子猛一回頭。
遠處宮道盡頭，一人踏陽而來。
玄甲染血未洗，紅髮束得凌厲，衣袍獵獵，腰間佩劍未歸鞘，連靴底都沾著乾涸的褐紅泥塵。
殺氣不外露，卻如寒潭壓霧，沉甸甸墜在空氣裡，連風都繞著他走。
“哎喲.......爺！”三桂子撒腿就奔過去，邊跑邊喊，“您可傷著哪兒沒？”
蘇淵腳步未停，只抬手抹了把額角血漬，淡聲道：“賊寇之血，未及拭淨。”
他目光一轉，落在慕傾城與紅袖身上，聲音微緩：“宮中，可還安穩？”
二人怔了一瞬，隨即雙雙跪倒，齊聲道：“參見王爺！”
“起來。”他步履不停，徑首邁過門檻，“不必拘禮。”
踏入臨淵宮那一刻，他肩背線條明顯一鬆，彷彿卸下千斤重擔。
熟悉的味道，熟悉的光影，連廊下那隻懶貓都還趴在原處曬太陽。
他徑首往內殿走，嗓音帶著沙啞的倦意：“紅袖，備熱水。”
“是！王爺！”
……
次日午後，風清雲朗。
被審數日、終於脫身的遼夏二王子阿古穆，換了一身素青常服，親自登門拜謁。
他站在臨淵宮院中，雙手交疊於腹前，躬身行禮，聲音鄭重：“阿古穆，拜見聖淵王。”
蘇淵端坐廊下，手中茶盞熱氣氤氳，聞言抬眼：“今日便啟程回遼夏？”
“正是。”阿古穆首起身，目光坦蕩，“離京之前，特來辭行.......也想，與王好好說說話。”
蘇淵抬手示意身旁空著的錦凳，“請坐。”
“謝王！”阿古穆垂首一禮，腰背微弓，動作恭敬卻不顯卑怯。
“孤亦頗想知曉.......你為何甘願接受大夏冊封為王，又為何執意追隨孤，而非另謀他途？”
阿古穆目光略一偏移，掃過立在門邊的紅袖與三桂子。
兩國密議，不涉旁人。二人未等蘇淵開口，己默契退至廊下，身影隱入竹影深處，只餘風過簷角的輕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