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去尋寒山客，了卻一樁壓在心頭十五年的舊諾。
……
皇城又到了一年最喧騰的時候。
北風捲著雪粒撲打窗欞，街市卻比往年更旺：遊子歸鄉、商隊趕末趟貨、匠人搶冬閒接活計……
茶樓酒肆裡熱氣蒸騰，馬幫駝鈴穿巷而過，連乞兒蹲在牆根啃炊餅，都嚼得有滋有味。
今日，皇城迎來一位“不速之客”。
她沒走城門，也沒亮文書，只借著守軍換防的半炷香間隙，裹著一身灰撲撲的舊斗篷，貓腰鑽進了西水門。
她在城裡兜了大半個時辰，東瞅西看，反覆確認無人尾隨，才略略鬆了口氣，慢悠悠踱上主街。
一路走，一路引得人頻頻側目。
寬袍遮不住身段，兜帽掩不住眉眼.......那不是嬌豔，是活生生從畫裡淌出來的風致，偏又帶著股野性未馴的勁兒。
旁人第一眼看她，總覺得驚豔；第二眼，卻莫名心頭髮緊，彷彿多看一眼，魂都要被勾去三分。
大概，真有人天生就長著一副勾魂攝魄的骨頭。
她信步閒逛，沒走多遠，忽在一處圍滿工匠的宅院前頓住腳步。
硃紅大門尚在搭架子，門匾未懸，但工頭高聲吆喝的“聖淵王府”西字，卻清清楚楚鑽進她耳朵裡。
她眯起眼，望著院內忙作一團的泥瓦匠、抬樑柱的壯漢、仰頭指點的張墨之……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.......
聖淵王府！
對啊……
她可以，就這麼辦！
……
皇城內城，平郊。
昔日楊藹府早己夷為平地，如今只餘一片夯土基址，上頭木架林立、磚石堆疊，一座新王府正拔地而起。
張墨之親自坐鎮工地，青袍束袖，手持圖紙，眉頭時蹙時舒。
“張大人，您瞧這塊青石料，成色如何？”一名工頭捧著塊磨得發亮的條石湊上前。
張墨之只掃了一眼，便擺手：“紋路太亂，邊角還帶暗裂。王爺日後每日進出，眼睛毒得很.......這料子若用上，怕是還沒進門，先壞了心情。”
“趕緊返工，重選、重磨、重驗。我要的，是挑不出一根刺的活兒。”
“是是是！小的這就去！”
張墨之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辛苦了。”
那工頭搓著手，笑得眼角堆褶：“不敢不敢！給聖淵王爺建府邸，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好差事！底下弟兄們一聽是給咱朝戰神蓋家，個個擼袖子喊‘三日不睡也要把房梁扛正’.......誰不想親手給王爺搭個敞亮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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