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淵抬眸，笑意淡而清醒：“大哥邀我赴宴，怕不止是‘坐坐’二字這般輕巧吧？”
蘇毅朗聲一笑，搖頭嘆道：“母后說你新晉聖淵王，是國之重器，豈能草率慶賀？特意備了晚宴，連菜式都按你幼時最愛的口味定了，就等你進門時掀簾那一瞬的驚喜。”
蘇淵眼底終於浮起一點暖意，點頭應下：“那便叨擾大哥了。”
兩人並肩而行，衣袍相擦，步履從容。
身後空曠的宮道上，尚未離去的幾位皇子彼此交換眼神，低語輕起.......
“聖淵王……和大皇子一道走了？”
“嘖，這關係，可不是從前那般淺了。”
……
八刀門。
山門靜肅，松濤陣陣。
己在山上苦修十餘載的千重刀王，今日收拾行囊，準備下山。
臨行前，他在練武坪邊撞見剛回山的小八刀宋缺.......衣襟微皺，眉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鬱氣。
“回來了？”武千重問。
宋缺沒應聲，只長長吁出一口氣，搖搖頭，動作沉得像卸下了整副筋骨。
武千重挑了挑眉。他跟這師弟相處多年，極少見他如此失神。
“打小進門起，就沒見你這樣蔫過。”
宋缺抬眼，嗓音有些啞：“武師兄，你心裡的聖武皇子……是個什麼模樣？”
武千重笑了笑，沒答反問：“看來，你真見著他了。”
宋缺沉默半晌，才低聲道：“……不像個人。”
武千重沒意外，反倒點了下頭：“世上本就有種人，生來就不該拿常理去量。”
“這種人不少。你站得越高，越會發現，頭頂還有更高處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宋缺臉上：“就像外門弟子看你，和你看蘇淵，本就是兩重天地。”
宋缺喉結動了動，沒接話。
武千重伸手拍了拍他肩頭，動作熟稔得像十年前那個替他擋下三記劈山刀的老大哥：“你走那天，師傅就交代我.......等你回來，立刻閉關。”
宋缺一怔：“閉關？”
“他說，你如今的刀意，己夠得著‘八刀之上’的門檻了。”武千重聲音放得極輕，“等你悟出‘天刀’真意，或許……真能與他堂堂正正，過上一招。”
宋缺怔住，良久，才喃喃道：“原來師傅……早料到了。”
武千重沒再多言，只把背後行囊往上提了提，轉身便往山下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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