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這一加冕，整個皇子派系都要跟著挪位子。接下來朝上必然有動作，矛頭十有八九衝著您來。”
“您倒無妨.......聖武皇子、聖淵親王，位格在這兒擺著呢。只要不出格、不逾矩，誰敢當面放肆？”
“可臣就不一樣了……”
他苦笑一聲，眼角微抽，“這些年辦差，得罪的人，自己都數不清。眼下若還日日往金鑾殿裡鑽，怕是比五皇子還先捱上一刀.......到時候連累王爺，臣萬死難辭。”
“對了！”他忽而一拍腦門，“方才說的那幾個寒門學子，王爺要不要再過過眼？”
說著，他從懷中取出三份薄冊，遞上前去。
“就這三位，臣己細查過身世：父輩清白，鄉里稱頌，品性踏實，絕無攀附之嫌。”
蘇淵略一翻閱，果如張墨之所言.......皆是無門無路、只憑筆桿子闖進京來的寒素子弟。
“吳江心思縝密，擅機巧推演，送去天工司最合適；欒科熟讀典章，禮制功底紮實，禮法司缺他這樣的人；張初條理清晰，善理庶務，政務司正需這般實幹之才。”張墨之邊說邊比劃，語速利落。
蘇淵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：“那就用。”
“試舉成績如何？”
“……不算亮眼。”張墨之坦然道，“怕是進不了中試。最後還得勞煩王爺您親自去試舉府提調一二。”
稍頓，又添一句：“不過王爺放心.......三人雖科場不順，卻各有所長，且出身乾淨，心性沉穩，絕非浮泛之輩。”
“嗯。”蘇淵喚來紅袖與三桂子。
“王爺。”
“這三人，即刻去試舉府走一趟，安排他們入中試，隨後分別分派至政務司、天工司、禮法司，先歷練三個月。”
“是，王爺！”兩人領命而去。
張墨之站在原地，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……算是一樁吧。”他遲疑片刻，才低聲道，“五皇子蘇哲這事，有點不對勁，王爺得多留個心眼。”
“當日朝堂上，他說是遭人栽贓，陛下當場下旨，調他赴季城。臣琢磨著……陛下未必是罰，倒像是護.......急急將他遣出京城，怕是怕他留在眼皮底下，反成活靶子。”
“而那個嫁禍之人……”他抬眸，聲音輕得幾不可聞，“陛下未徹查，只匆匆結案。這態度，太耐人尋味了。”
“臣斗膽揣測.......怕是骨肉相逼，手足設局。”
張墨之向來耳聰目明，這一回，更是嗅到了血氣。
“王爺，皇子之爭己至此境，連陷害都擺在明面上了。臣這話犯上，但不得不講.......請您務必防著幾位皇子，尤其……大皇子。”
蘇淵眸光微動，似有風掠過深潭。
張墨之硬著頭皮接了一句：“臣知道您與皇后情分深，與大皇子更是自小一處長大。可有些時候……刀子，往往是從最暖的地方遞出來的。”
“王爺，防人之心，不可無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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