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傾衣一時啞然。
自己參悟移花接木的天人精要，本不算奇事.......畢竟功法再玄妙，也得有人去讀、去想、去撞南牆。
可問題是……
他既無師承指點，又未觀閱移花宮任何天人手札，僅憑一部殘缺密藏，便硬生生鑿穿了歷代先輩用畢生心血堆砌的壁壘，把那縹緲難言的“幽玄飄渺”，揉進了自己的生死意志之中！
這哪是練武？
這分明是……為武道而生的妖孽！
她張了張嘴，最終只餘一聲長嘆。
“合著我先前那些話，全餵了山風？”
蘇淵搖頭：“倒也不算白費。”
“至少，孤知道了些俗世典籍裡不會寫的真相。”
妙傾衣略一怔，隨即苦笑：“也算不得什麼秘密.......等你登臨帝位，蘇傾天自會盡數託付。”
蘇淵頷首，話鋒自然一轉：“對了，你之前提過，要為世俗另建一套修行體系，還說背後有個故事？”
“這個啊……”
妙傾衣端起案上冷茶，淺啜一口，目光悠遠：
“很久以前，功法只是引路的燈籠，真正照亮前路的，是境界本身。”
“不像現在.......沒了典籍，便如盲人失杖，連門檻在哪兒都摸不著。”
“這局面的轉變，背後原因不少，但最根本的一條，是早年江湖上鬧過幾場大亂子。”
“在武道真正的層級還沒被有意遮掩之前，江湖裡時不時就冒出幾個不受世外大宗管束的天人境高手。”
“他們自由散漫，行事隨心，一言不合便掀風浪，動輒攪動朝綱.......而皇權一旦動搖，天下就容易失序，失序便是違逆天理！”
“皇權，是天意落地的根基之一，它的穩與不穩，首接牽動著我們這些宗門的腳步。所以啊，咱們雖立身紅塵之外，卻和朝廷這條線，從來就沒真正斷過。”
“為保皇權不可撼動，也防江湖勢力再借勢反噬，當年各派老前輩一合計，乾脆重定江湖規矩，重塑凡俗秩序，把整個世俗界‘圈’了起來。”
“為此，他們在前朝大虞年間，聯手滄瀾大帝，共同編訂了一套專供凡俗武者修習的攻法體系！不再以‘境界’論高下，改用‘攻法品階’來卡住上限.......一門門看似精妙的武學，實則暗設關隘，把江湖人牢牢鎖死在一流、二流、玄元這些虛名層次裡，再難越雷池一步。”
……
“滄瀾大帝？”
“對。”妙傾衣輕輕一笑，“說起這位，史上赫赫有名的傳奇帝王，倒真有樁舊事值得提一提。”
“舊事？”
“你該聽過.......他初創八荒神獄，結果沒人練得成，最後只好擴改成‘大八荒神獄’的典故吧？”
這故事，顧青早給蘇淵講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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