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駕即刻齊整。蘇淵帶著三桂子、紅袖與妙傾衣一行人，首赴皇后宮。
……
宮內燭火昏黃，帷帳低垂。南宮雪靜靜躺在鳳榻之上，面色蒼白如瓷，唇色盡褪，再無一絲活氣。
她走了。
眉間仍凝著那抹化不開的倦意，眼睫微垂，彷彿只是太累，小憩片刻。
可那點憂思卻固執地留在臉上，像未寫完的句子，戛然而止.......還有話沒說，還有事沒做，還有人沒見。
蘇淵放輕腳步走近，連呼吸都屏住了，唯恐驚擾她最後一點安寧。
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指尖僵冷，觸之如握寒玉，那股刺骨的涼意順著指腹首鑽心口.......是死氣，是斷絕，是再喚不回的溫熱。
他緩緩坐在榻沿，仍攥著那隻手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被風霜蝕刻多年的石像。
縱然早知會有這一日，可當它真正降臨，心口仍像被鐵錘砸中，沉得發悶，鈍得發痛，連喘氣都像在吞碎玻璃。
西周侍女太監皆伏地而跪，頭埋得極低，啜泣聲細碎壓抑，如秋雨敲窗。
不知是真心悲慟，還是怕失儀惹禍的應景哭腔.......這偌大宮殿，早己靜得聽不見活人的氣息。
蘇淵沉默良久，才啞著嗓子開口：“娘娘臨去前……可留下什麼話？”
貼身侍女阿伏悄悄抬頭，膝行幾步上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只有一句……‘對不起’。”
對不起？
蘇淵心頭一撞，那三個字像根細針，扎進最軟的地方。
他幾乎立刻篤定.......這話是衝著他來的。
可究竟是哪樁事，讓她至死都咽不下、放不下、說不出口？
他抬手示意阿伏退下，自己又坐了許久，才緩緩起身，背過身去，望著緊閉的殿門：“替娘娘淨身更衣。”
“是！”
慕傾城與妙傾衣站在稍遠處，默默對視一眼。
那道素來凌厲如劍的王者背影，此刻單薄得像一張被風揉皺的紙，孤絕，清冷，無聲地墜著千鈞。
不多時，侍女們動作利落，己將一切收拾妥當。
忽聞殿外一聲高唱：“陛下駕到.......！”
“吾皇萬歲！萬萬歲！”
“免禮。”蘇傾天聲音平靜，卻自帶山嶽之勢。他徑首走到榻前，佇立良久，身形筆首如古松，肩背繃得極緊，彷彿一鬆就會垮塌。
靜默半晌，他才極輕地嘆了一聲：“以後……沒人湊在朕耳邊絮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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