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從她鼻子裡流出來。
不是受傷，是血壓太高，血管爆了。我在醫院見過。
【觀眾——】
血字浮出來，沒寫滿意不滿意。
停在那，閃。
觀眾沒表態？
皮影們一動不動，像是在猶豫。
吳文靜還在笑，聲音己經變了調，不像人笑了，像什麼機器卡住了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觀眾滿意的不是表演。觀眾滿意的是“表演者失去自我”。
馮子濤唱歌，唱到一半被掐住，他慌了，失去自我了，滿意。
我放錄影，我沒慌，我沒有失去自我，不滿意？不對，它們滿意了，因為它們在錄影裡看到了“馮子濤失去自我”。
孫長河說出真相，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局面，但他沒有失去自我，所以觀眾不滿意？不對，它們尖叫了，它們不滿意是因為他說破了秘密。
現在吳文靜崩潰了。她失去了自我。
這正是觀眾想要的。
“觀眾滿意。”我喊出來。
規則說表演期間不許出聲。但規則沒說不能說話，說的是“不許發出任何聲音”，聲音包括說話。我違規了。
但我賭一把。
光束沒打我。
因為表演還在繼續，觀眾還在看吳文靜。它們沒注意到我。
【觀眾滿意。】
血字確認了。
光束消失。
吳文靜癱倒在地上，滿臉是血，還在笑，但聲音越來越小。
我站起來。椅子沒粘住我——表演結束了。
衝過去把她扶起來。
“別笑了。停了。”
她停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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