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全村人都在喊，都在擠，都在為那臺電視發瘋。
她在這片喧鬧裡，只聽見周正胸膛裡的心跳。
當年她從魔都落到西嶺，所有人都覺得她這輩子完了。
現在，周正讓整個西嶺村站在她的新房外，看她的電視，羨慕她的婚事，承認她的體面。
陳素琴在炕邊看見女兒靠在周正懷裡，悄悄轉過臉，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林瑞川也沒說話，只把眼鏡取下來擦了又擦。
同一夜，省城物資總局辦公樓還亮著燈。
宋建林的辦公室裡，菸灰缸堆滿菸頭。
馬乾事臉上的青紫還沒消，站在桌前，不敢坐。
他把打聽來的訊息又說了一遍。
“處長，電視機己經進了西嶺村。”
“周正用廢柴油機改了發電，今晚全村都在他家看電視。”
“外頭傳得很快，說西嶺村不用省里拉電線，自己點亮了電燈。”
宋建林手裡的茶杯沒拿穩，杯口磕在桌面，茶水濺到檔案上。
他低頭看著那灘水，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起。
一個十九歲的鄉下廠長。
先壞了宋子明的事，又在魔都攪翻醫院，逼停錢守業，還讓陳素平進了派出所。
如今連一臺內部特供電視機，都被周正拿僑匯券當眾截走。
更要命的是，周正沒有偷偷摸摸。
他把電視機擺在林晚秋的新房裡，擺給全村看，擺給建昌縣看。
那是往宋家的臉上貼了告示。
馬乾事小心看著宋建林。
“處長，打擊投機倒把整頓名單那邊，咱們要不要先壓過去？”
宋建林把溼掉的檔案合上。
“軍工特配廠，不能首接動。”
馬乾事不敢接話。
宋建林坐回椅子裡，指尖在桌面點了幾下。
他查過周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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