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廠長，你這是……”
周正沒回話。
他當著屋裡屋外所有人的面，把那張批條撕成幾片。
碎紙落進老秦桌邊的廢紙簍裡。
屋外的笑聲也沒了。
吳幹事探著脖子，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回去。
周正轉過身，隔著門簾看了他一眼。
吳幹事嘴巴張了張，沒敢把後半句吐出來。
周正走出辦公室，站在食品站院裡。
冷風捲著雪沫從牆根掠過，吹得他的舊棉襖下襬輕輕擺動。
他沒有罵人。
也沒有拍桌。
可院裡那些看熱鬧的人，忽然都往旁邊讓了讓。
趙二虎跟出來，急得嗓子發緊。
“正哥，肉沒了咋辦？”
吳幹事把脖子縮回棉襖領裡，又忍不住接了一句。
“還能咋辦，辦素席唄。”
周正把皮手套戴好，跨上停在院外的偏三輪摩托。
“去郵電局。”
趙二虎趕緊坐進邊鬥。
“給趙局長打電話？”
周正踩下啟動杆，摩托車抖了幾下，排氣聲蓋住了院裡雜音。
“打長途。”
趙二虎抓住邊鬥扶手，臉上還帶著沒散的火氣。
“打給誰？”
周正看著縣城那條結著薄冰的街，摩托車頭一偏，朝郵電局方向衝去。
“打給能讓宋建林睡不著的人。”
食品站院裡，吳幹事站在原地，臉上那點看戲的笑慢慢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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