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聽出這話不是玩笑。
周正低頭，目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。
“晚秋，以後外頭有人說周家有啥，你就告訴他，周家的底子在你手裡。”
林晚秋低著頭，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踩踏板。
“那你呢？”
周正道：“我也在你手裡。”
針腳又穩了。
屋外，劉桂芳端著一碗熱湯站在門口，本想進來，聽見這句話，硬生生把腳收了回去。
她回頭看見陳素琴也走到廊下，兩位母親對視一眼，都沒出聲。
劉桂芳把湯碗塞給陳素琴，壓著嗓子笑。
“年輕人說話，咱倆進去礙眼。”
陳素琴捧著碗，眼角有點溼。
“桂芳姐，晚秋這孩子從小要強，能讓她這樣安心，我這當孃的欠你們周家太多。”
劉桂芳擺擺手。
“親家母，別說欠不欠。”
“進了周家的門，她就是我閨女。”
屋裡的縫紉機聲持續到夜色落下。
外頭打穀場的肉己經焯過頭一鍋，香氣順著窗縫鑽進來。
林晚秋把最後一處暗釦縫好，輕輕抖開嫁衣。
紅色對襟修身，領口收得端正，腰線經過她自己改過，既有魔都裁縫的利落，也有牡丹緞面的熱烈。
牡丹暗紋藏在光下，走動時才會浮出來。
她抱著嫁衣去了裡屋。
周正坐在堂屋，手裡拿著剪下來的紅布邊角，指腹輕輕捻著。
外面有人喊他去看酒罈子，他沒動。
過了一陣，裡屋門開了。
林晚秋走出來。
紅色嫁衣把她原本清瘦的身段襯得高挑又明豔。
她平日裡總穿灰舊褂子，站在車床前時清冷得像一塊好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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