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瑞川摘下眼鏡，揉了揉鼻樑：“正子，我們己經受了你太多。”
周正站在炕前，背影把燈光擋了半片。
“爸，媽，過去那些年不是你們欠誰。”
“從明天起，誰再拿過去的事壓你們，先過我這一關。”
陳素琴捂住嘴，肩膀輕輕發抖。
林瑞川把眼鏡重新戴上，鏡片後有光。
他沒有再推辭，只扶著陳素琴把鐲子戴好。
翡翠貼上陳素琴瘦削的手腕，她低頭看了許久，像是看見了那些被抄走的舊時光，又被人一點點送回掌心。
林晚秋站在裡屋門口，手裡攥著門簾。
她看著母親手腕上的鐲子，又看向周正，眼底一點點亮起來。
劉桂芳端著熱水進來，瞧見這一幕，先是怔了怔，隨即把盆往桌上一放：“行啊，正子，知道疼丈母孃了。”
周正回頭：“也疼親孃。”
劉桂芳哼了一聲：“少來，明兒別喝趴下丟我人就成。”
林晚秋低頭笑了一下。
這一晚，周家人睡得都晚。
劉桂芳忙著檢查喜被和枕頭，陳素琴摸著手腕上的鐲子，林瑞川把明天要穿的舊中山裝熨了又熨。
林晚秋坐在裡屋床邊，紅嫁衣掛在衣架上，牡丹暗紋在燈下浮著柔光。
她把鐵皮箱鑰匙重新掛回頸間，又把紅松機關盒放在枕邊。
周正沒有久留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，壓低聲音：“睡一會兒，明天要坐一天。”
林晚秋抬頭，髮梢落在肩上：“你呢？”
周正把門簾替她放好：“我去看看村口。”
林晚秋知道勸不住他，只輕聲叮囑：“別太晚。”
周正應了一聲，轉身出了屋。
夜色沉在紅石坳裡。
村口石橋邊，王大強帶著民兵換崗，槍管包著油布，草垛後還藏著幾根木槓。
趙二虎蹲在路邊啃冷饅頭，看見周正過來，趕緊站起：“正哥，你咋來了，明天你可是新郎官。”
周正看向通往公社的山路：“今晚別睡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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