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朝周家院子一指：“那臺日立電視機，先搬走。”
兩個混混立刻朝院門走去。
劉桂芳舉著擀麵杖擋在門口：“誰敢進我家！”
混混笑著靠近：“嬸子，別擋路，鋼管不認親。”
周正側過臉，看了一眼那兩個混混。
趙二虎抱著中山裝，牙關咬得響。
王大強站在打穀場暗處，半邊身子被棚柱擋著。
周正早在昨夜交代過，槍不能太早亮。
得讓這幫人把衝場，砸席，搶物的動作做足。
刀疤劉見周正還沒動手，以為他被宋處長的名頭鎮住了，臉上橫肉抖了抖。
“周正，今天我給你條路。”
“跪下，給省裡認錯，把特配廠賬本和私賬交出來，再把林家那套老洋房鑰匙交給我帶回去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鋼管點向周正胸口。
“我還能給你留個新房，不然今天這紅喜字，我給你撕成白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打穀場裡有人倒吸氣。
林晚秋坐在太師椅上，雙手交疊在膝上。
紅蓋頭遮著她的臉，脊背卻挺得很首。
周正聽到老洋房鑰匙時，心裡的線徹底接上。
宋建林要的從來不只是出氣。
電視機，肉，婚宴，賬本，林家老房子，全在一根線上。
周正看著刀疤劉，語氣壓得很低：“宋建林給了你多少錢買命？”
刀疤劉臉色變了一下，隨即把鋼管抬高。
他身後的混混也跟著往前壓。
“少給老子扣帽子，老子今天替天行道，查你投機倒把。”
周正沒有退。
他聽見身後孩子的哭聲，聽見鍋裡肉湯翻滾，聽見林晚秋指尖輕碰椅扶手的細響。
這場婚禮，是他從牛棚那一碗粥開始，一步一步給林晚秋撐起來的體面。
誰碰，誰就得付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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