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劉手腕被周正扣著，臉上的橫肉跳了跳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著年輕的新郎官，手上勁這麼沉。
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卡在腕骨上，酒瓶還舉在半空，瓶底的酒液晃了兩下。
刀疤劉咬著牙，壓低嗓子：“周正，你想清楚，我今天帶的是省裡的名頭。”
周正盯著他：“省裡的名頭，還是宋建林的私活？”
刀疤劉眼皮抽了一下，很快又橫起來。
他把另一隻手裡的鋼管往桌上一壓，咣的一聲，主桌邊沿被壓得發響。
“你少詐我。”
“老子今天就一句話，賬本交出來，電視機交出來，林家鑰匙交出來。”
他往周正身後看了一眼，視線落到紅蓋頭遮面的林晚秋身上。
“還有你這新娘子，資本家小姐還挺會擺譜，前頭跟宋家退了婚，現在找了個鄉下廠長撐腰。”
趙二虎抱著中山裝，脖子都紅了：“你再說嫂子一句試試。”
刀疤劉歪頭笑了：“試試又咋樣？”
他揚聲朝混混們喊：“都愣著幹啥，給我搜新房，先把電視機搬出來。”
幾個混混得令，立刻朝周家院門擠。
劉桂芳舉著擀麵杖攔在前頭，臉上沒有退意。
“你們今天敢進這個門，我跟你們拼了。”
一個混混抬起鋼管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：“嬸子，年紀大了別逞能，碰著哪兒可沒人賠。”
林瑞川從屋簷下走出來，擋到陳素琴和劉桂芳前面。
他身上那件舊中山裝熨得平整，肩膀瘦得厲害，卻沒往後退。
“你們要查賬，可以等縣裡和市裡正式手續來。”
“沒有手續，誰也不能進我女兒的新房。”
混混嗤笑：“老東西，你還當自己是魔都廠長呢？”
陳素琴臉色發白，手腕上的鐲子被袖口蓋住，她扶著門框，仍舊把背挺起來。
林晚秋坐在太師椅上，紅蓋頭蓋著，聲音從紅佈下傳出來，清而穩：“特配廠公賬在鎖箱裡，私賬也有記錄。”
“你們沒有公函，沒有介紹信，沒有執法人員證件，只憑鋼管進門，就是搶。”
她這話一齣，周圍村民像找到了一點底氣。
有人低聲應和：“對啊，哪有拿鋼管查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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