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芳隔著桌子聽見，立刻笑開。
“張主任愛吃，回頭走的時候帶兩捆粉條，咱西嶺村自家曬的。”
張主任連忙擺手。
“隨禮歸隨禮，拿東西得入賬。”
林晚秋立刻接話，手指輕輕按住旁邊賬冊。
“可以按慰問回禮登記，數量寫明，價按公社供銷價折算。”
張主任筷子停在半空，轉頭看向周正。
“你這財務總監，比省社不少老會計都利落。”
周正把酒杯舉起來。
“我敢在外頭折騰，全靠她在家裡把賬壓住。”
林晚秋低頭吃了一小口扣肉，耳尖紅得明顯。
酒過三巡，打穀場上的氣氛徹底熱開。
趙二虎帶人給各桌添柴加湯，王大強安排民兵換班吃飯，劉麻子守著賬房桌，紅紙上一行行名字越來越滿。
周正端著酒杯陪主桌喝了一輪。
張主任趁著眾人夾菜的空檔，把椅子往周正身側挪了半寸。
他沒有大張旗鼓，只把杯沿碰了碰周正的碗。
“周廠長，魔都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周正夾菜的手停在碗邊。
林晚秋也抬起頭。
張主任看了一眼林瑞川和陳素琴，壓低嗓音道：“你丈母孃家的案子，上面準備翻。”
陳素琴手裡的筷子落在碗沿，輕輕響了一下。
林瑞川的背慢慢挺首。
林晚秋沒有開口，手指卻按在了桌布邊上。
周正把酒杯放下，目光落到張主任懷裡的牛皮紙袋上。
“有準信？”
張主任沒把話說滿。
“魔都機床廠那邊遞了材料，你修德國磨床的事，牽出了一批舊賬。”
“錢副院長被帶走後，為了保自己，把當年卡林家資料，吞老洋房手續，私下倒騰特種鋼材的線都吐了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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